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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宋氏集团二十八楼项目部安静得只剩键盘声。
江晚坐在办公室里，电脑开着三份对照表。左边是宏源旧账的拆译稿，中间是宋氏项目系统调出的历史打款记录，右边是她自己整理的人员流向表。她手指敲得很快，神色冷淡，正顺着青林乡那两笔异常资金往下挖。
还差最后一截。
外头突然乱了起来。
“让一让，都让一让，别碰坏了。”
“二少，放这边吗？”
“轻点，那个盒子很贵。”
办公区一下静了，连敲键盘的人都停了手。
江晚眉心轻轻一动，视线还落在屏幕上。下一秒，办公室门外已经晃过一道扎眼的粉色身影。
宋川澜来了。
他今天穿了身浅粉高定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身后跟着三个总裁办秘书。秘书手里全捧着巨大的保温盒，盒身印着京市那家最难订的私房甜品店logo。
整个项目部的人都看傻了。
谁不知道宋二少最烦来项目部这种地方，更何况前几天他还带着江韵柔来走后门，结果人被江晚当场踢了出去。现在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对。
“二少这是发什么疯？”
“总不能是来送下午茶吧。”
“送给谁还用问？”
门一开，宋川澜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脸上堆着一个过分热情的笑。
“江副总监，忙着呢。”
江晚抬起眼，先看了眼他，又扫过那堆食盒，最后才淡淡落回他脸上。
宋川澜差点顺嘴喊出“晚晚”，硬生生忍了回去，舌头都快咬着了。
“咳。”他清了下嗓子，赶紧招手，“都放下。”
秘书们立刻进门，把食盒一层层摆到会客桌上。盒盖一开，香气漫出来。燕窝酥、海胆蒸蛋、低糖慕斯、现烤芝士挞，还有一壶温着的花胶汤，摆了满满一桌。
宋川澜亲自把一碗海胆蒸蛋往她面前推了推，笑得比谈项目时还殷勤。
“工作这么辛苦，先吃点。这个趁热，养胃。”
江晚没动，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宋副总。”
“哎。”他答得飞快。
“如果我没记错，昨天刚被我踢出宋氏的，是你亲自带进来的江韵柔。”江晚声音很淡，“现在你拎着这些东西来我办公室，是想在燕窝里下毒，还是想在汤里下蛊？”
门口偷听的几个人差点没绷住。
秘书们头都不敢抬。
宋川澜被噎得心口一梗，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我是你哥”。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误会，都是误会。”他挤着笑说，“那天会后，宋董已经对我进行了深刻的批评教育。我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深刻意识到江副总监对集团的重要性。”
他说得越来越像背稿。
“你这样的人才，是宋氏不可多得的栋梁。我今天来，是代表集团对你进行人道主义慰问。”
江晚盯着他两秒，眼底一点波澜都没有。她默默开了天眼，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印堂不黑，死劫的煞是散了，可夫妻宫那团桃花气却乱得很，像脑子哪根弦被拧歪了。
“慰问就免了。”江晚指了指门外，“把你的东西拿走。还有，建议你挂个脑神经科。你那桃花死劫虽然破了，但后遗症明显不轻，八成伤了脑子。”
办公室外静了一瞬。
谁都以为宋川澜得炸。
结果他不仅没炸，反倒拉了把椅子，直接坐到她办公桌对面，一副打定主意赖着不走的样子。
“我脑子挺好。”他说，“你先吃，吃完我就走。”
江晚眉心压了压：“我让你滚。”
“你吃了我就滚。”宋川澜托着下巴看她，“你不吃，我不放心。”
外头那几个人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江晚也觉得不对劲。
这已经不是有病，是病得不轻。
她把鼠标一放，抬眼看着他：“宋川澜，你到底想干什么。”
“真没别的意思。”他说得很快，“就是看你最近太辛苦。项目部这帮人以前散漫惯了，什么活都敢往你头上压。我作为管理层，关心一下骨干员工，不是很正常？”
“骨干员工？”
“核心骨干。”宋川澜点头，顺嘴又补一句，“你跟别人能一样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江晚眯了眯眼，手已经慢慢落到抽屉边上。那里放着银针。
宋川澜看见她这动作，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你看这椅子是不是有点硬，空调温度也低，我回头让人给你换套新的。晚上加班别总喝咖啡，伤胃，我让人给你备点参茶和点心。”
他说得越多，江晚越觉得离谱。
“说完了？”她问。
“差不多。你先趁热吃。”
“那你可以滚了。”
“你一口没动。”
“我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这怎么叫来路不明，这是我亲自盯着买的。”
江晚已经懒得跟他废话，指尖悄悄夹住了一根银针。
“最后一遍，出去。”
宋川澜不但没走，反倒往前凑了点，声音都放软了。
“你多少吃一口。你脸色本来就白，再这么熬下去，身体怎么扛得住。你不是还得查青林乡吗，不吃饭怎么查。”
这句话落下，江晚眸子微微一顿。
可还没等她细想，办公室外忽然一点声音都没了。
那种安静很怪，像空气一下冻住了。
下一秒，一股极重的低气压从门口压了进来。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墨奕珩坐在轮椅上，停在门口。
他一身深黑西装，脸色比平时更冷，眼神先落在宋川澜脸上，又扫过桌上那一堆甜品热汤，最后才落到江晚身上。
外头几个员工下意识低了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办公室里的画面，实在太微妙了。
宋川澜托着下巴坐在江晚对面，桌上摆满了顶奢下午茶，姿态怎么看都像在死缠烂打。
宋川澜也愣了下，随即本能地升起一股不爽，甚至还下意识把那盘燕窝酥往江晚面前又推了推。
这一推，像直接踩中了线。
“咔哒”一声轻响。
墨奕珩面无表情地按下轮椅前进最高档。
下一秒，那辆特制轮椅贴着地面直直冲了进来，轨迹准得吓人。
“我靠。”
宋川澜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砰的一下，沉重的前轮不偏不倚，狠狠碾过他那双价值十万的意大利高定皮鞋。
“啊！”
宋川澜整个人弹起来，抱着脚差点跳脚，脸都变了。
“墨奕珩，你有病啊！”
墨奕珩连眼皮都没抬，轮椅继续往前，硬生生卡进他和江晚中间，把那点让人头皮发麻的注视隔得严严实实。
他微微抬起下巴，黑眸冷冷看着宋川澜，声音像淬了冰。
“宋副总，现在是工作时间。”
“麻烦你离我的合作方，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