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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的林助理连大气都不敢喘。
面对这带着绝对压迫感的审视，江晚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死死扣住的手腕。下一秒，她手腕一翻，指尖精准地切在墨奕珩手臂的麻筋上，借着巧劲直接挣脱了那道铁钳般的桎梏。
顺手将银针插回布包，江晚重新退回自己的位置，把两人间刚才那点过近的距离彻底拉开。
“墨总，你的绝命煞刚压下去，力气倒是恢复得挺快。”
她靠回椅背，神色平静，连呼吸都没乱半拍。
“在地下车库时我就说过，你这条命不是十亿现金，也不是豪跃的股份能买回来的。符和针都只能治标，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墨奕珩靠在另一侧，呼吸还没完全缓匀，可那股习惯了掌控局面的气场一点没散。他盯着她刚才抽走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能把他从冰窟里拉出来的诡异温度。
“那治本的方法是什么。”他盯着她，黑眸深沉，“这世上，没有我付不起的代价。”
江晚听完，轻嗤了一声。
“代价？”她看着他，“墨总，这代价你还真未必付得起。”
她收了神色，语气也认真了些。
“你身上的绝命煞不是普通阴煞，是极阴极邪的东西，已经扎进骨头里了。你这些年治的只是腿，不是命。腿废是表面，真正断的是命格。”
“想破这个局，只有一个法子。找到一个命格极纯、百年难遇的极阴体质，用她的命气去补你断掉的那截生机。”
林助理在前排听得头皮发麻。极阴体质，这一听就不是随便能找的。
墨奕珩眉头微蹙，但很快恢复了冷静。
“极阴体质？”他问，“需要取血，还是别的什么。你把八字特征告诉我，豪跃的情报网铺出去，一周之内，我能把人带到你面前。”
江晚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差点笑了。
“不用找了。”
墨奕珩目光一顿。
江晚抬眼，语气很淡。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就是那个极阴体质。”
车厢里静了两秒。
林助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晚像没看见前排那点僵硬，继续说：“不然你以为，刚才为什么只有我的针能压住你的煞？普通道士也会画符，可他们碰不了你的死局，因为差的是命气，不是手法。”
墨奕珩盯着她，眼神深了些。
“所以，只要你出手，就能救我？”
“没这么简单。”江晚直接打断。
她看着他，神色平静得像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治疗方案。
“借命气，不是抽点血，也不是做场法事。要是真有这么容易，你现在早好了。极阴体质的命气想真正补进你这条断命里，只有一个途径。”
她顿了顿，终于把话彻底挑明。
“命格彻底绑定。”
墨奕珩眸色一沉。
江晚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说白了，就是你和我结婚，领证，同床，阴阳调和，直到你身上的死煞彻底除干净。”
最后一句话落下，连雨声都像停了一瞬。
前排的林助理整个人都僵了，连头都不敢转。
结婚。
同床。
这几个字从江晚嘴里出来，没有半点扭捏，平平淡淡，像在下达一个毫无感情的物理公式。
可落进墨奕珩耳朵里，却像一道闷雷砸进了深潭。
他整个人明显顿住了。
这位向来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京市暴君，那张冷硬深沉的面具出现了一丝罕见的裂痕。如果换成别的女人，敢借这种事把“结婚”两个字递到他面前，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直接让人扔出车外。可现在坐在他对面的，是江晚。
她眼里干净得很，没有试探，没有野心，没有贪图。她只是极其客观地，把唯一的活路摆到他面前。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可江晚还是看见，他耳根那一小片皮肤，竟隐隐有点发热。
很淡，却没逃过她的眼。
她眉梢轻轻一挑，心里反倒觉得有些麻烦。原来这种把所有人都压得不敢抬头的人，也会被一句话堵住。
江晚没有兴趣去探究墨奕珩此刻复杂的心理活动。她把散落的几根银针收好，重新放回旧布包里，动作利落，没有任何要留下来继续攀谈的意思。
“药方我开完了。”江晚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清冷而随意，仿佛在谈论别人的生死，“这世上只有这一个解法。至于你愿不愿意用，或者能不能接受，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只负责治标，不包治本。”
她不仅没有逼他表态，反而直接把自己从这个“麻烦”里摘了出去。好像他点不点头，是死是活，她都无所谓。
这种事不关己的冷淡，反倒让墨奕珩胸口更闷了。
车厢里静了很久。
外头雷雨还在砸着玻璃，一声接一声。林助理坐在前排，恨不得自己这会儿是空气。
墨奕珩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压在轮椅扶手上，发出很轻的一点摩擦声。
十二年了。
从双腿废掉那天开始，他听过无数判词。医生说站不起来，风水师说有死劫，墨家那些人有的等着他死，有的赌他活不过二十五岁。他从来不低头，也从来没把希望真放在谁身上。
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人是江晚。
她能救他。
而且，唯一的法子，是把她娶回去。
这个认知压得他胸口那点情绪越来越重。那已经不只是对活下去的渴望，还掺进了一种他从没碰过的、极度陌生却又无法抗拒的悸动。
就在江晚拎起布包，指尖即将触碰到车门把手准备下车时。
墨奕珩盯着她的背影，喉结缓缓滚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沙得厉害，却透着属于上位者极力压抑后的紧绷与势在必得。
“既然这是唯一的方法。”
江晚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墨奕珩目光沉沉锁着她，像是终于把刚才那点错愕、迟疑和别的情绪都压平了。他黑眸紧紧盯着她，抛出了生平第一次、带着隐秘期待的试探。
“江晚。”
“你愿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