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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开，防御阵型！”
队长的吼声刚落，雾里就飞出三道寒芒。
那不是子弹，是月牙形弯刀，刀身薄得发冷，划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股怪劲，像不是照着人身上来的，而是提前算准了每个人会往哪边躲。最前面两名雇佣兵刚把枪举起来，头盔侧面就被刀刃擦开，塑钢碎片迸了一脸。
“退后！”有人捂着额角骂了一声。
话音没落，四道黑影已经从浓雾里掠了出来。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色夜行衣，袖口和胸前都绣着暗金色海浪龙纹，影子一晃，那图腾也跟着动，像真有条东西盘在他们身上。
“龙家暗卫。”江晚眼神一下冷了。
“开火！”
枪声立刻炸开。
哒哒哒的火舌扫进雾里，子弹把前方石壁打得碎屑四溅。可几轮扫射下来，所有人都变了脸。
不是打不中。
是弹道偏了。
很细的偏，像有人在半空里轻轻拨了一下。明明是正面封死的火力，最后全落在空处，擦着那些黑影的肩、腰、腿飞过去。
更邪门的是，那四个人的步子根本不像在逃。
他们踩着雾，踩着石，走的不是直线，是一种极怪的斜步。左闪，回身，贴石，再切位。每一次落脚都刚好避开火力点，下一瞬又往前逼近几米。
短短几个呼吸，他们已经冲到近前。
一名雇佣兵刚换弹匣，领头那人手里的弯刀就扫了过来，刀锋贴着他战术背心的边缘切开，胸前防护板发出一声闷响。人没死，可整个人被撞得踉跄出去，膝盖重重磕在石地上。
“别追着人打。”墨奕珩的声音从后面压了下来，冷得像冰，“他们在借阵走位。你们越追，口子越大。”
平板还亮在他膝上，热成像里那四个点跳得极快，轨迹却很清楚。
他抬眼扫了一遍地形，手指直接点在几个位置上。
“三号位，五号位，四点钟方向交叉压制。”
“七号位，震撼弹，封七点钟。”
“二号，六号，打地，不打人。把他们能落脚的地方炸掉。”
队长一愣，下一秒就反应过来：“照做！”
命令一下，枪声立刻变了。
不再追人，而是死死封位。子弹压着那几道黑影能踩的空口扫过去，震撼弹接连炸开，强光和冲击波把雾掀得乱晃。
原本顺得像流水一样的步法，终于乱了一拍。
左侧那名暗卫刚想借石壁翻身，脚边就炸开一串弹点。他被迫收步，身形微顿。就是这一顿，另一侧的火力又补了上来，硬生生把他的退路压死。
墨奕珩盯着平板，声音没有起伏。
“左前十二米，补。”
“右后三步，打。”
“别停，让他们脚下没地方落。”
他像不是在指挥一场混战，而是在拆一张棋盘。
那四名龙家暗卫原本贴阵贴得极稳，现在却被逼得不断变线。快还是快，诡还是诡，可那股轻松穿梭的劲头已经没了。每一次想借雾翻出去，子弹都先一步堵到面前。
一个暗卫刚掠到半空，右腿就被一发子弹擦中，身形明显一滞。雇佣兵队伍里立刻有人喊：“中枪了！”
“压住！”队长吼回去。
几个人咬着牙继续打。
火力一密，那几道影子终于不再像鬼，开始像人了。
江晚一直没动。
她站在侧前方，眼底那点紫芒越来越亮，盯着对面几人的落脚点看。她不需要再多看第二眼。步法一乱，阵门就会露。她等的就是那一下。
终于，最右边那名暗卫被逼得强行突围，脚尖刚一偏，江晚就动了。
“干得漂亮。”
她话音刚落，反手从布包里抽出那面磨旧的八卦黄铜盘，五指一扣，真气直接压了进去。
盘面上的纹路瞬间亮起一层极淡的暗光。
下一秒，她手腕一甩。
八卦盘像一轮薄月，带着刺耳的风声直切进雾里。
“砰！”
正要冲出来的那名暗卫胸口被狠狠砸中，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飞出，撞在黑石上，胸骨当场塌了下去，嘴里涌出一口血，连哼都没哼出来就没了气。
剩下两人眼神一狠，几乎同时转向江晚。
可他们刚起势，枪口就压了过来。
“哒哒哒。”
子弹逼得他们不得不抬步，阵步一乱，江晚已经切了进去。
她身形压得很低，黑色风衣掠过雾面，像一道贴地的影。左手三枚银针，右手短刀，动作干净得没有半点多余。
第一名暗卫刚抬刀，江晚就从他刀侧贴了进去，左手一送。
“噗。”
银针直接没入喉结下方。
那人眼睛瞬间瞪大，刀还举在半空，身体已经僵了。江晚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抽身就走，顺手把第二枚银针甩向另一侧。
另一名暗卫想绕她后背，刚迈出半步，墨奕珩的声音就落了下来。
“十一点，压。”
队长想都没想，抬枪就扫。
那人步子被硬生生截断，身形一偏，江晚已经到了面前。
她没给对方喘气的机会，短刀从下往上一挑，逼得他抬手去挡。就在他手臂扬起的那一瞬，第三枚银针顺着刀背扎进颈侧。
血一下喷出来。
人重重倒地。
整个过程很快，快到队里的人都没来得及换第二口气。前后不过三分钟，四名龙家暗卫已经倒了三个。
只剩最后一个。
那人双腿中了枪，膝盖几乎被打碎，整个人跌坐在黑石地上，右手还攥着一柄短刃，胸口起伏得很重。可即便这样，他眼里还是没有怕。
雇佣兵的枪口全压住了他。
江晚踩着带血的石面，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短刀横在他喉前。
“说。”
她嗓音不高，却冷得发沉。
“二十年前被你们劫上岛的那个女人，现在关在地牢哪一层。”
那人抬眼看她，先是咳出一口血，随后竟慢慢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哑，像风从破洞里漏出来，听得人背脊发紧。
“龙家的秘密。”他盯着江晚，嘴角裂开，“你们这些蝼蚁，也配知道？”
江晚眼底一沉，刀锋往前压了半寸。
血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
可他还是在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林助理脸色一变：“江小姐，他手里有东西。”
江晚也看见了。
那人垂在腿边的左手正在往怀里摸，动作很慢，却很稳，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挑了他的手！”队长急喝。
江晚动作更快。
短刀刚要落下，那人已经先一步从怀里扯出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符。玉符不大，边缘磨得发亮，上面刻着细密龙纹，一拿出来，雾里那股阴冷就像一下重了几倍。
他抬起脸，血顺着下巴往下滴，眼里只剩一种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的狠。
“擅闯龙家禁地者，死绝。”
“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到地牢。”
“拦住他！”林助理喊了一声。
可已经来不及。
“咔嚓。”
黑色玉符在他掌心里被硬生生捏碎。
碎响很轻，却像直接砸进地底。
下一秒，整片黑石地猛地一震。
不是普通的震，是从地下深处往上顶。先是一声沉闷轰鸣，随后四面八方全响起裂开的声音。脚下的地面开始发抖，黑石缝里窜出一道道暗红色纹路，像血脉一样飞快蔓开。
“地动了！”有人喊。
“后退！”
“别站在石缝上！”
雇佣兵队伍立刻乱了一瞬。
远处山体深处传来一阵更低的轰鸣，像有什么沉了很久的东西，被这枚碎掉的玉符一下唤醒。
江晚盯着那名暗卫，脸色瞬间冷到底。
终极杀阵，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