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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纷纷扰扰，被一扇薄薄的木门隔在了门外。
江家二楼客房里，江晚坐在书桌前，把从青林乡带回来的东西一件件摆开。那块带血旧布还封在密封袋里，边角那朵半开的白玉兰浸着暗黑色血痕，扎眼得很。旁边那枚刻着“意枝”两个字的旧纽扣，被她单独包好，压在旧照片边上。
线索是有了，可真要往下查，光靠她自己跑不够。
买消息要钱，追线人要钱，连画高阶符用的纸和朱砂都要钱。清风道长把她送下山时，除了旧罗盘和几枚铜钱，别的半点没多给。至于江家的钱，她嫌脏，一分都不想碰。
江晚垂眼想了几秒，拿起那部边角磕裂的旧手机，下载了最火的直播软件，注册账号，头像直接拍桌上的罗盘，昵称也懒得绕。
【清风神算，卦金一万】
她把手机架在几本旧书上，镜头对准自己。没开滤镜，也没调灯光。昏黄顶灯下，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素面朝天地坐在镜头前，按下了开始直播。
刚开播时，直播间冷清得很。
十几个路人点进来，一看标题就开始嘲。
“卦金一万，抢钱呢？”
“这年头骗子都这么直接了？”
“长得挺好看，可惜是神棍。”
江晚靠在椅背上，神色很淡，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五分钟后，人数慢慢涨到几十个。弹幕还在阴阳怪气，一条连麦申请忽然跳了出来。
ID叫“打假先锋”。
头像是个戴墨镜的光头，一看就是来找事的。江晚扫了一眼，随手点了接通。
画面一分为二。
对面是个秃头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嘴里叼着烟，身后是一间装修阔气的办公室。真皮椅，红木桌，最显眼的是背后那个大鱼缸，水发绿，沉得厉害。
男人一接通就笑了，笑得很轻蔑。
“小丫头片子，学人家算命？行，那你给老子算算，今天下午那个五百万的项目能不能成。算准了，我给你一万。算不准，你赶紧滚蛋，别出来骗人。”
弹幕一下热闹起来。
“打假哥来了。”
“主播这回要翻车了。”
“看着就不好惹。”
男人更得意了，手指敲着桌面：“说啊，别装哑巴。”
江晚坐直了些，隔着屏幕看向他的脸。
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个暴发户。可她看见的，是他眉心已经爬上来的死黑气，是眼尾断裂发黑的妻妾宫，还有财帛宫底下压着的那层血怨。
她看了两秒，开口：“五百万的项目你别惦记了。”
男人嗤笑：“黄了？”
“不是黄。”江晚语气很冷，“是你等不到签字。”
男人脸一沉：“你吓唬谁呢？”
江晚盯着他：“你该操心的不是项目，是你自己的脑袋保不保得住。你眼尾断纹带血，夫妻宫裂成这样，不是离婚，是死别。你现在开的那辆黑奔驰，是拿你前妻坠崖后的保险金买的吧。”
这话一落，秃头男脸色当场变了。
嘴里的烟掉在裤腿上，烫得他手忙脚乱去拍，连椅子都带得一晃。
直播间也静了一瞬。
“卧槽。”
“前妻坠崖保险金？”
“他表情不对啊。”
男人拍掉烟，张口就骂：“你放屁！你再胡说，老子马上举报你。”
江晚没理，只看向他身后的鱼缸。
“举报我之前，先把你后头那缸水换了吧。水都臭了，还摆在办公室里招财。你是真不怕死。”
男人喉咙发紧：“关鱼缸什么事？”
江晚扯了下唇：“当然关事。你前妻的骨灰根本没下葬，就封在鱼缸底座里。你怕她怨气重，找了个半吊子摆偏财局，想拿死人替你招财。可惜局没摆成，报应倒是快到了。”
男人手里的打火机啪地掉在桌上，脸白得发青。
弹幕彻底疯了。
“真的假的？”
“这不像演的。”
“报警啊。”
“主播这是算命还是断案。”
男人还想硬撑：“你胡编，都是你瞎猜。”
江晚看着他，声音一点点往下压。
“是不是瞎猜，你自己清楚。你前妻不是意外坠崖，是你跟外头那个女人做的局。她死前后脑先磕到石头，脖子上还有勒痕，人没断气的时候，是你亲手推下去的。保险赔下来后，你怕案子翻出来，骨灰不敢送墓园，直接封进鱼缸底座。这几年你睡觉，是不是总听见水声，半夜还常梦见她站在床尾看你。”
男人彻底僵住了。
他手指死死扣着桌角，眼神发直，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连麦那头突然砰地一声巨响。
像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秃头男猛地回头，镜头跟着一晃。下一秒，几名警察直接冲了进来，把人按在桌上。
“警察，别动。”
“徐有财，你涉嫌杀妻骗保和毁尸灭迹，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男人当场疯了，拼命挣扎：“不是我，她胡说，是她污蔑我。”
可根本没人听他喊。另一组警察已经冲向鱼缸，拿工具砸底座。玻璃碎了一地，手机也跟着摔下去，镜头斜斜对着鱼缸底部，正好拍到水泥层被撬开。
浑水一下漫出来。
直播间安静了三秒。
紧接着，人数开始疯涨。
几百，几千，几万，右上角数字一路往上跳。弹幕像炸了锅一样往外滚。
“卧槽真抓了！”
“我录屏了，全网最快现世报。”
“鱼缸底下真有东西！”
“活神仙，大师受我一拜！”
连麦很快被强制切断，画面重新回到江晚这里。
她坐在镜头前，神色还是那样冷淡，像刚才那一出跟她没什么关系。
几秒后，打赏开始冒出来。鲜花、小礼物、跑车，一条接一条。
“求下一个名额。”
“大师先算我。”
“卦金一万我出。”
江晚扫了一眼礼物栏，连句谢都没说，只淡淡开口：“下一个。卦金一万，概不赊欠。”
这话一出，直播间不但没人骂，反而一堆人在刷排队。
就在这时，屏幕忽然一黑。
不是卡顿，是平台最顶级礼物的全屏特效。
下一秒，一条金色神龙从屏幕底部冲天而起，漫天金币砸下来，直接清屏。第一条刚落，第二条又跟上，随后第三条、第四条，一连十条“九天神龙”霸道轰炸，把整个直播间都砸懵了。
弹幕瞬间更疯。
“谁啊这么狠？”
“十条神龙，百万打赏！”
“榜一大哥空降了！”
全站广播紧跟着飘过。
“恭喜用户【淡泊明志】成为【清风神算】直播间榜一大哥。”
江晚看着那个名字，眉梢终于轻轻挑了下。
她还没开口，后台先弹出一条最高级别的VIP私信。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
“江小姐，你的卦很准。不知有没有兴趣，线下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