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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情室。
大屏幕上是一段推特视频。
视频是竖屏拍的，画面抖得厉害，看情况拍视频的人在跑动。
画面里大部分是建筑物的顶端和一片泛蓝的天空。
天空中间。
有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在画面里占的面积十分庞大。
而且形状很清楚——扁平的梭形，深灰色，头尾对称。
没有机翼，没有尾翼，没有任何看得见的动力装置。
它悬在华圣顿纪念碑的上空，一动不动。
拍视频的人在喊：
“哦——shit——上帝啊，这——这是什么东西——”
“是毛熊国打来了？谁来救救我们！”
“看见了吗——我的天哪——那是外星人嘛？”
视频下面的滚动栏里，时间戳显示：十四分钟前发布。
转发量：一百二十万。
战情室里。
总统穿着睡袍坐在主位上。他今天凌晨三点才睡下，十五分钟前被副官从床上拽起来。他都没来得及穿西装，到现在还换着一个狮子睡衣。
国防部长、国务卿、CIA局长、参联会主席、防空司令部（NORAD）指挥官——十几个人站在屏幕前。
防空司令部（NORAD）指挥官的脸是白的。
他二十分钟前还坐在E环三层的会议室里，跟一个年轻人解释鹰酱国本土防空网有多硬。
现在他的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飞行物。
“该死的，到底怎么回事？给我接防空中心，问问他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都飞到家门口了，竟然还没发现！”
与此同时，科罗拉多山体内的防空指挥中心已经把华圣顿上空的雷达信号反复核查了三遍。
每一遍的结论都一样：
华圣顿上空，没有任何不明物体。
所有雷达显示都是蓝天。
但推特上的不明飞行视频已经到了三百多万转发量。
FOX、CNN、MSNBC三家电视台同时切入直播。
直播画面里，华圣顿街头的记者抬头拍摄——镜头里一个巨大的深灰色扁平物体正悬在距离白宫大约两公里的高空。
记者的声音一直在抖。
“——我重复，这不是飞机，不是气球，不是任何已知飞行器——”
“——我们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不知道它在做什么，不知道它是什么——”
“——防空司令部（NORAD）没有任何预警——”
“——它就，就那么出现了——”
总统的手搭在桌面上。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十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防空司令部（NORAD）指挥官。
“该死的，你说这个足足有三十个篮球场那么大的鬼东西，你的雷达竟然没有侦测到？”
防空司令部（NORAD）指挥官喉咙动了一下。
“是的，总统先生，我们没有侦测到。”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国防部长清了清嗓子。
“总统先生。”他说，“我想——我们可能需要考虑一种此前没有认真考虑过的可能性。”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去。
“什么可能性。”总统说。
“外星文明。”
这四个字说出口，战情室里的空气停了一下。
国务卿皱了下眉，但没打断。
国防部长往前走了半步，指着屏幕。
“请各位看这个东西的几个特征。第一，它的体积。目测长度超过六百米，这个尺寸已经超过了目前人类任何一款在役或在研的航空器——包括我们最机密的项目。第二，它的悬停方式。没有机翼，没有旋翼，没有任何可见的喷流。这不符合我们已知的任何空气动力学或推进原理。第三——”
他顿了一下。
“——它骗过了防空司令部（NORAD）。我们在科罗拉多山体里的那套系统，是过去六十年花了几千亿美元堆出来的，能追踪从近地轨道到树梢高度的一切金属物体。它现在告诉我们，华圣顿上空是空的。”
他看着总统。
“而能做到这三点的文明，不在这颗星球上。”
战情室里没人说话。
CIA局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参联会主席盯着屏幕上那个深灰色的影子，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国务卿慢慢开口：“如果真是这样——他们选择华圣顿，选择在白宫旁边两公里，选择在大白天，而且选择不对我们使用任何武器——”
“这是不是对我们示好。”国防部长接上。“是不是想和我们建立联系，亦或者建立合作。”
听到国防部长的话，在场的众人都放松了下来。
国务卿第一个反应过来。
“如果是建立联系，那对方选择华圣顿就说得通了。”他说，“不是墨丝克，不是京城，不是伦敦，不是冻京。而是华圣顿。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他们承认谁是这颗星球的主导文明，他们知道该跟谁谈。”
参联会主席点了点头。
“从军事角度，这个姿态也是克制的。”他说，“六百米的船体，停在白宫边上，整整——”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十九分钟，没有任何攻击性动作，没有开启任何武器系统。如果它想打，华圣顿现在或许已经不存在了。它没打，说明对方是理性的，是可以沟通的。”
CIA局长抬起头。
“那就是说，我们可能是第一批——”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被选中的文明。”
“被选中”这三个字在战情室里轻轻回荡了一下。
没有人反驳。
总统的神情第一次松动了。
他从睡袍的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副官立刻递过来打火机。他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继续说。”他说。
国防部长被这个“继续说”鼓励到了，往前又走了半步。
“总统先生，如果这是一次建交级别的接触，那我们需要立刻做三件事。第一，准备一支接待团队，包括语言学家、数学家、物理学家，最好再加上几位神学家——我们不知道对方用什么方式沟通。第二，向全球盟友发出通报，明确这次接触是由鹰酱国主导的，其他国家不得干预。第三——”
他压低了声音。
“——我们需要考虑，对方可能带来的技术转让。”
“技术转让”四个字像一块糖，砸在了战情室的桌子上。
CIA局长的眼睛亮了一下。
“如果对方愿意分享反重力技术，哪怕只是基础原理，我们对大夏的代差就能重新拉开到一百年以上。”他说，“过去半年因为那批机甲丢掉的战略优势，可以在一夜之间全部拿回来。”
“不止是反重力。”参联会主席接上，“对方能骗过防空司令部（NORAD），说明他们掌握了某种我们完全不理解的隐形技术。如果这项技术进入我们的武器系统——”
他没说完，但在场每个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所以关键问题是，”国务卿把话题拉回来，“我们拿什么跟对方交换。”
房间里又静了下来。
这是一个实在的问题。一个星际文明，能开着六百米长的船骗过地球上最强的雷达网，他们会想从一颗蓝色小行星上拿走什么？
“地球资源。”国防部长试探地说，“稀土，淡水，也许还有生物样本——”
“这些他们自己就能拿到，或许不需要跟我们谈。”CIA局长摇头。
“文化。”国务卿说，“艺术品，音乐，文学。高等文明或许对我们这些低等文明感兴趣呢。”
“哦，闭嘴。别把我们说成低等文明。”总统打断了他。
国务卿立刻闭嘴。
参联会主席想了想，说：“也许是人。”
几个人的目光转过去。
“我的意思是，”参联会主席解释，“他们可能想在地球上设一个站点。需要像我们这样的合作者。”
“合作者。”总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他把烟按在桌面的水晶烟灰缸里，摁灭。
“那就让他们选我们，把站点设在鹰酱国，把我们鹰酱国选为他们的合作者。”
这句话说完，战情室里的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蓝星和外星文明接触的主导权，必须掌握在鹰酱国的手中。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声音响起来。
“请问——”
是那个年轻人，刚才防空司令部（NORAD）指挥官给他解释本土防空网的那个。
“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国防部长正在兴头上，被打断有点不悦。
“说。”
年轻人咽了一下口水。
“这艘船有没有可能，就是大夏造的。我记得前阵子的简报里提过，他们的军工预算这两年涨得有点快。”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接着整间屋子的人笑作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