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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那头，张大彪的嗓门盖过了背景里的炮响。
“别急，慢慢说。”陶哲把通讯器往耳朵上贴了贴，“到底什么情况？”
“虫群疯了！”
张大彪喘着气，“紫蚊带着虫群，从两百公里外一路压过来。我们退了一天一夜，现在已经退到基地外围的防御工事了。”
“三万台机甲，不是被虫子淹了，就是能源快见底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沮丧，“没有能源，能开炮的越来越少。”
陶哲的眉头一皱。
“能源？”
“灵石都调你们那儿去了。”张大彪说，“我这边一颗备用晶核都没剩。机甲打一轮电磁炮就是一大截能源，能源罩还得全程开着。照现在这个打法，我们撑不到明天天亮。”
“东段的围墙被拱塌了两百多米，第二军团四千台机甲趴窝。南段一个编队三百台，能源同时耗尽，全成了铁疙瘩。”
张大彪一口气报完，声音沙哑。
“陶博士，我这儿是虫族世界通往主世界的唯一门户。这道防线要是破了，虫子就顺着传送门涌进去了。”
“那头可是有十四亿普通人啊。”
陶哲没吭声。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各个世界的兵力。
“你想怎么办？”
“我想请示一下。”张大彪说，“能不能从别的世界，抽一部分留守部队过来支援。哪怕就几千台机甲，先把这道防线顶住。”
陶哲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他把五个世界的情况全捋了一遍。
丧尸世界，万尸道人已经被焚天灭了，剩下的丧尸群龙无首。
巨人世界开发得晚，探索下来，没发现什么能威胁大夏的东西。
骸骨世界血月一破，煞气也散了，那些骷髅再没爬起来过。
这几个世界，留守部队大多是看着传送门，防着零散的野生生物。
真抽走一批机甲，问题不大。
“可以。”陶哲说。
张大彪愣了一下。
“真的？”
“丧尸世界、巨人世界、妖武世界、骸骨世界，四个世界的留守机甲，再次抽调三分之二。”陶哲说，“留够看门的，剩下的全部转运虫族世界，支援你们。”
“这几个世界都探索得差不多了，能威胁到大夏的东西不多。机甲部队搁在那儿也是浪费。”
张大彪那头传来一声粗气。
“成了！陶博士，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但是能源的事，我这边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陶哲把话说在前头，“灵石必须用在苏组长那里。”
“够了够了。”张大彪嗓门又高了，“先把机甲数量堆上来，我这防线就能喘口气。”
陶哲刚要挂通讯器，张大彪又喊了一声。
“陶博士，先别急着挂。”
“还有事？”
“有个情况，我得跟你说一下。”张大彪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天上……出事了。”
“天上？”
“基地正北方向，起了一大片黑云。”张大彪说，“来得特别快，前一刻还在天边挂着，眨眼就压到基地头顶上了。整个虫族世界都黑了，我这儿全靠热成像才不至于成为睁眼瞎。”
“而且云里头有雷暴，我放上去侦查的无人机，一靠近就被劈下来了，一连折了好几架。”
陶哲的手不由的攥紧了。
“陶博士，我跟你说这个，是因为……”张大彪顿了顿，“这场雷暴，跟前些天蛊母描述的那个雷劫，有些像。”
“什么？”
陶哲心里“咯噔”一下。
雷劫。
这两个字一出来，他不用多想。
整个虫族世界，眼下能引来雷劫的，只有一个。
紫蚊。
“张队。”陶哲声音急了，“你那边有没有现场的视频？”
“有。”
“打开，视频通话。”
张大彪那头动作很快。
几秒钟后，陶哲手里通讯器的屏幕亮了。
画面晃得厉害，是机甲舷窗外的实景。
外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一道雷光闪过，天上那片黑云才勉强露出个轮廓。
云层压得很低，一层叠着一层，底部翻滚着。
就在陶哲盯着屏幕看的工夫，云里劈下来一道白光。
那光又粗又亮，直直砸进下方的虫群里。
隔着一个世界，隔着一块屏幕，陶哲都觉得眼睛被刺了一下。
“蛊母！”陶哲扭头，冲警戒线那边喊了一嗓子，“过来一下，快！”
蛊母正站在阵法边上，盯着那些灵药。
听见陶哲叫，她转过身，立刻走了过来。
“陶大人。”
“你看这个。”陶哲把通讯器递到她面前，“虫族世界那边传过来的。”
蛊母低头看向屏幕。
屏幕里，那片厚重的黑云还在翻涌。
一道，两道，白光不停地在云层里窜，往下劈。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那双灰紫色的竖瞳，死死钉在屏幕上，一眨不眨。
陶哲在旁边看着她。
蛊母不说话。
陶哲心里暗骂一声。
这女人越是不吭声，他这心里就越没底。
“蛊母。”陶哲压着火气，“你倒是说句话。这个到底是不是你说的那个雷劫？”
蛊母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单看这个视频，奴婢暂时还不能确定。”
她说着，抬起头，看向通讯器的方向。
“张队。”
张大彪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咋了？”
“奴婢问你一句。”蛊母的声音很平，“你有没有感觉到，眼下这周围，有些不正常？”
“不正常？”张大彪愣了一下。
通讯器那头静了两秒。
“没啥不正常的啊。”张大彪说，“就是天黑了，虫子多了点，能源少了点。”
“再仔细想想。”蛊母追了一句，“别的呢？”
张大彪没马上答。
他在方舱里皱着眉头，仔细体会了一下。
这么一体会，还真让他咂摸出一点味儿来。
“哎，你别说。”张大彪的声音里带上了点迟疑，“我这几天打坐恢复灵力的时候，一直觉得这地方的灵力有点怪。”
“怎么个怪法？”蛊母问。
“说不上来。”张大彪卡住了，“就是……不对劲。”
他在那头想了半天，急的抓耳挠腮，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蛊母也不催，就这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张大彪总算憋出个词来。
“有了！”他嗓门一下子高了，“我这么跟你说吧，我感觉这空气里的灵力，有些‘暴躁’！”
“对，就是暴躁！平时打坐引气，那灵力是顺着经脉走的，温温和和。可这两天，我引气的时候，总觉得那灵力在身体里四处乱撞，有些不安分。”
“暴躁？”
蛊母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她的目光一凝。
“没错了。”
蛊母把通讯器往陶哲手里一塞，声音沉了下来。
“这就是紫蚊的元婴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