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百一十章步兵冲骑兵?疯了吧?
第四匹快马。
第五匹。
第六匹。
一天之内,田野派了六拨人来催。
从传令官到太监,从太监到宰相亲笔信,从亲笔信到玉玺手谕。
措辞从“恳请”变成了“催促”,从“催促”变成了“质问”。
第六封信上,田野的笔迹已经歪歪扭扭了。
显然是在极度愤怒中写下的。
“义父大人!朕已割六郡、纳岁贡、嫁公主!朕认您为父!朕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
“您为何按兵不动?!”
“您到底还要朕怎样?!”
完颜术看完第六封信。
他把信拍在案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怒意。
不是对白彦清。
是对田野。
“不孝子。”
完颜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本汗是你义父!”
“你跟义父说话,就这态度?”
帐内的人缩了缩脖子。
完颜术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桌。
羊汤泼了一地,碗碎成三瓣。
“当了儿子还不老实?”
他指着南方,声音拔高。
“本汗让你耐心等,你一天催六遍?”
“谁给你的胆子催你爹?”
帐内死寂。
呼延赞坐在角落里,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完颜术为什么发火。
不是真的因为田野“不孝”。
是因为催得太急了。
催得太急,就意味着田野那边撑不住了。
撑不住,就意味着完颜术的如意算盘可能落空。
田野要是太快被打垮了——白彦清就不会有什么消耗。
到时候草原五万人,面对的是毫发无损的镇北军主力。
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完颜术重新坐回虎皮椅上。他的喘息渐渐平复。
“不发兵。”
他闭上眼。
“一个子儿都不发。”
“本汗的骑兵,死一个都是亏。”
“田野要是连拖都拖不住......那是他没用。”
“怪不得本汗。”
帐帘外,第七匹快马的蹄声已经隐约可闻。
完颜术充耳不闻。
他端起亲卫重新盛的羊汤,慢慢喝了一口。
汤是热的。
可他的心,却是冷的。
......
白狼岭南麓平原。
林黛玉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天一夜。
五千步兵列阵如山,三重枪阵纹丝不动。
士兵们轮换休息,吃干粮,喝热水。
热水是现烧的。
将军身边三十里永远不冷,烧水连柴都不费多少。
对面三里,草原联军的营地。
五万人。
林黛玉站在枣红马上,手搭凉棚,朝北望去。
她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首先,是快马。
一天之内,至少有六七匹快马从南面穿过草原联军的营地,直奔王帐方向。
每一匹都跑得飞快,像屁股着了火。
然后,每一匹都原路返回。返回时的速度更快。
带着一脸绝望。
林黛玉什么都明白了。
田野在催完颜术出兵。
完颜术不出。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分。
“有意思。”
身后,百夫长赵远凑上来。
“将军,对面一直不动。咱们要不要......”
“再等等。”
林黛玉收回目光,坐回马鞍上。
“催命的人还没催够。再等半天,戏就演完了。”
赵远没听懂。
但他不需要听懂。将军说等,就等。
......
又过了半天。
第八匹快马来了。
这一匹,跑得格外快。
马是换过三次的驿马,上面坐的人穿着大乾禁军千夫长的甲胄。
他冲进草原大营,直奔王帐。
被亲卫拦在了外面。
“大汗不见客。”
千夫长急了。
“紧急军情!白彦清的前锋已经抵达青峰镇外三十里!”
“陛下恳请......不,陛下命令............”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命令”二字一出口,帐帘猛地掀开。
完颜术站在帐门口。
老人裹着厚重的皮裘,佝偻的身形在帐门里显得格外矮小。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的光,能把人钉在地上。
“命令?”
完颜术的声音很轻。
千夫长的膝盖软了。扑通跪在雪地里。
“大汗恕罪!是......是陛下措辞不当......”
“田野是本汗的儿子。”
完颜术一字一字说。
“儿子命令爹?”
千夫长的脸白了。
完颜术走出帐门,站在雪地里。
他抬起手,指着南方。
“回去告诉那个不孝子——”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狼。
“本汗是他爹!他是本汗的儿子!”
“儿子求爹办事,什么态度?跪着求!”
“他连跪都不肯跪,凭什么让本汗发兵?”
千夫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完颜术转身回帐,帐帘摔下来,啪的一声。
千夫长跪了十息,才站起来。
腿软得像面条。
他爬上马,拨转马头,往南跑。
跑出去百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王帐。
王帐上飘着草原十八部的狼头大旗。
千夫长忽然想到一件事。
田野割了六郡,赔了五百万两,送了公主,认了爹。
结果他这个“爹”,压根没打算帮忙。
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
千夫长的眼眶红了。
不是伤心,是憋屈。
大乾三百年的脸面,就这么被一个草原老头当抹布擦了。
......
白狼岭南麓。
林黛玉看着第八匹快马失魂落魄地往南跑,终于笑了。
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平时多了半分。
赵远凑过来:“将军,您笑什么?”
林黛玉收回笑容,面色恢复冷淡。
“笑一个卖儿子的老头,和一个认贼作父的皇帝。”
她从马鞍上拔出长枪,在手里掂了掂。
“好了,戏看够了。”
赵远一愣:“将军,您的意思是......”
林黛玉没有回答。
她策马走到阵前。
五千步兵齐刷刷挺直了脊背。
林黛玉举起长枪。
枪尖指向北方。
指向三里外那座五万人的大营。
赵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将军!”他的声音变了,“咱们......冲过去?”
林黛玉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
一个字。
赵远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想说......
将军,对面五万骑兵,咱们五千步兵。
十比一。
步兵冲骑兵,这不是反了吗?
自古以来都是骑兵冲步兵,哪有步兵主动冲骑兵的?
但他没说。
因为将军从来没输过。
“全军听令!”
林黛玉的声音清冽,穿透风雪,灌进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收枪阵,换冲锋阵型。”
哗——
五千人同时动了。
三重枪阵如流水般变换。
前排长枪放平,枪尖朝前。
中排拔出腰间横刀。
后排端起三连发强弩。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林黛玉看了一眼自己的士兵。
铁甲在身,横刀在手。
面色红润,呼吸平稳。
没有人发抖。
没有人犹豫。
每一双眼睛里,都是冷静的、笃定的光。
他们知道自己穿的是什么甲。
他们知道对面穿的是什么甲。
他们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饭。
他们知道对面吃的是什么饭。
这场仗,从装备、补给、士气到信仰,每一个维度都是碾压。
五千对五万又如何?
林黛玉举枪。
“镇北军......”
枪尖在灰白的天光下闪了一闪。
“冲锋!!!”
五千人,同时迈步。
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
地面在颤抖。
不是因为五千人的脚步。
是因为五千人的气势。
步兵,向十倍于己的骑兵,主动发起了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