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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有人去沾人血馒头！
打完靶之后，队伍撤走，立刻就有好多人带着馒头去河滩上沾血。
不过不是光明正大的，都是偷偷摸摸的，怕被抓封建迷信。
那些老人把馒头藏在袖子里，帽子里，雨靴里……甚至是裤裆里……
看到红袖章来了就装作在翻螃蟹贝壳啥的。
林晚看统统给她直播的时候简直目瞪口呆！
国家整风是对的！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真的要不得！
到招待所，林晚就给大姨喝了一杯加‘料’（多字丸粉粉）的水。
她的身体太差了，水一下肚，就昏昏欲睡，前一秒还在跟姥姥说话，后一秒就睡着了。
修复身体最好的方式就是睡眠。
姥爷轻手轻脚地把她抱起来放床上，姥姥给她脱鞋盖被子，三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去隔壁房间说话。
“那对儿畜生死了，桂芝心里头撑着的那口气就泄了，撑不住了！”姥姥坚强了一辈子，这会儿却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姥爷更是泪流满面。
林晚知道姥姥姥爷在担心啥，他们就是担心大姨是强弩之末。
心气儿散了，人就活不长了。
“姥姥姥爷你们别担心！”
“我给大姨喝的水里加了安神的温补的药，是有修复身体的作用。”
“等回去了，让朱教授好好给大姨调调。”
“朱教授多厉害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大姨否极泰来，绝对能活到九十一百！”
姥爷的眼泪还挂着呢，听了这话就笑了：“对对对，回去了找朱教授好好给你大姨调理调理。”
“这边儿的事儿也差不多了，我们后天就走行吗？”
姥姥连忙点头道：“是该回去了，出来这么久了，况且你那工作又特别要紧！”
林晚：“行，那我们后天就走，明天我们去好好逛逛，买点儿土特产回去送人。”
“姥姥姥爷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找嫂子说说话，对了，今晚他们夫妻请我们吃饭。”
姥爷：“你们去，我在这儿守着桂芝。”
林晚看向姥姥，姥姥拍板：“行，就这么安排，我买了山药和乌鸡放在食堂，你一会儿就去守着熬，然后给桂芝煮山药粥。”
“盯好火候，别糊了，糊了我把你熬了！”
姥爷讪笑：“你咋这么不信任我呢！”
“人与人之间能不能多点儿信任啊？”
姥姥给他一个白眼儿，让他自己体会。
屠峰和杨慧萍住的是县大院招待所，林晚让肖红艳开车送自己过去。
她和杨慧萍约好了，打靶结束就去她住的地方找她。
“小林！”
“你来了？”
杨慧萍看到她就满脸堆笑，她可是相当喜欢林晚，这小姑娘是爽快人，关键是漂亮啊！
看着她这张脸，她可以不吃饭！
越看越喜欢！
霍枭这小子可真会找！
林晚挽住她的胳膊：“嫂子，咱们现在可以走么？”
杨慧萍认识老猎户，说带她去买皮子。
偷偷的那种。
“可以！”杨慧斌抓起床上军绿色的背包斜挎在肩上，锁上门就和林晚下楼。
“我来开车吧，你们找不到路。”
林晚有些惊讶，这个年代会开车的人可少得不得了，会开车的女同志更是凤毛麟角。
比如她。
比如肖红艳和庄三妹。
“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跟汽车连的同志学的，技多不压身！”
“特别是女同志，会的东西越多，越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不然啊，都觉得你是吃闲饭的！”
几个人上车，杨慧萍稳稳地把车驶上大道，一路开出城，开上了乡镇的马路。
林晚：“嫂子，你这话说得可太对了！”
“妇女同志既然能顶半边天，那就说明我们妇女同志的舞台不是只局限于灶台和丈夫孩子。”
“我们妇女同志，特别是家庭妇女，付出的劳动几乎被所有人忽视，几乎没有人认可女同志们对家庭的付出。”
“好像家务根本不用动手，想吃饭了碗里就自动冒出饭菜，吃完了锅碗瓢盆就自己变干净。衣服会自己变干净，地也是……”
“孩子不用怀胎，想要孩子了第二天被窝里就多个婴儿。”
“不用喂养不用伺候，吹口气孩子就长大成人了……”
杨慧萍可是副市长的夫人，她都发出这样的感叹，普通职工家的家庭妇女可见更难。
杨慧萍笑道：“晚晚啊，你可说到点子上了。”
“妇女解放不是一句口号……任重而道远啊！”
林晚觉得杨慧萍心里有事儿。
不过她和杨慧萍刚认识，不好打听。
盲猜，估摸着是有婆媳矛盾，妯娌矛盾。
“哎，小林，我在报纸上看到你们那个安居工程专门有一栋楼作为妇女权益保护楼……你跟我讲讲你咋想的呢？”
林晚：“也没咋想，就是之前我在我们局跟妇联处理了一些家庭矛盾，听她们讲过，也见过一些家暴的行为。”
“许多女同志都快被打死了也不敢离婚，除了舍不得孩子，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离婚了没有落脚地，没有工作。”
“妇联怎么办啊，批评教育男方，男方当时悔过，回去照打不误！”
“联合治安局执法，不是夫妻，可以当故意伤害处理，两口子打架，治安局的同志也不好处理。”
“抓人？”
“被打的女同志就得拦着，好多还会反过来骂治安局的同志多管闲事。”
“是她们心甘情愿挨打吗？”
“不是的，是怕丈夫被抓了断了一家人了的生计，而且还会背上个毒妇的名声，不毒怎么会害丈夫蹲班房？”
“方方面面的原因吧，我就想着如果能有一个地方，可以从根本上援助一下这些可怜的妇女……至于她们离婚不离婚，日子要怎么过……都无所谓。”
“我只是想让她们知道，她们还有一条退路！”
“或许有这么一条退路，就能救几条命呢！”
杨慧萍若有所思。
“那入住的条件是什么？”
“怎么审批？”
“怎么杜绝撒谎骗房子的？”
林晚：“很简单，验伤。”
“我们那边儿二十四小时都有值班人员，同时也是跟市妇联，省妇联，各单位妇联联动的。”
杨慧萍：“如果只是验伤的话，那百分百会出现为了房子故意把老婆打成重伤的。”
林晚：“当然会有一系列措施，既然都验伤了，我们就要联合各部门去找他们单位，甚至是走法律程序。”
“这样一来一定会有许许多多的被训化的，长期遭受家暴并且认命的女性放弃求助。”
“但是杨姐，我们公寓救不了所有身在泥潭的妇女，只能救自己有强烈意愿改变现状的女同志。”
“想活，想活出尊严的，我们尽力帮。反之，那都是白费力气不说，反倒是得惹出一肚子气来！”
杨慧萍听了林晚这一番话，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自嘲般笑道：“‘小林啊，你的年纪这么小，却比我这个年纪大的想得通透多了！”
她啊，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也是，不愿意出泥潭的人，她拼尽全力去拉，搞不好还会被对方反过来扯进泥潭。
都是女人。
凭什么你的日子过那么好？
凭什么你男人不打你？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小林点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