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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迎着阳光一直开,一路向关西方向疾驰,不由让人想起了迎着阳光盛夏大逃亡……只是现在还不是夏天,只是春天。
而车厢内的画风,从中间的吧台被硬生生劈成了极度割裂的两个世界。
在前排,远坂时臣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一本关于观布子市灵脉分布与退魔家族历史的古老文献书。
他每隔几分钟,就会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一遍等下见到两仪家、浅上家家主时的贵族寒暄礼仪。
时臣的神经绷得像是一根上满了弦的钟表发条,生怕自家这群规格外的眷属一不小心把别人的灵地给炸了。
大巴的后排则完全是另外一番光景,简直就像是一个正在举办狂欢派对的异界游乐园。
凛和樱并肩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正津津有味地分食着一包大号的芝士味薯片。
美游则像只安静的小猫,双手扒在窗沿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风景。
驾驶座上的阿尔托莉雅一边稳稳地把控着方向盘,一边熟练地张开嘴,接住士郎隔空投喂的各式零食。
莫德雷德干脆盘腿坐在过道的地毯上,手里捧着一台这个时代最新款的掌机,正因为卡关而暴躁地狂按着按键,最终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求助士郎。
阿斯莫德毫无形象地翘着二郎腿,甚至连背后的六片羽翼都具现了出来,垫在身后当成了纯天然的靠背。
利维坦抱着一个装满清水的玻璃鱼缸,像个毫无干劲的幽灵一样缩在角落里打盹。
贝尔芬格更是将“怠惰”发挥到了极致,她整个人横躺在长条沙发上,把脚毫不客气地搁在提亚马特的腿上。
而提亚马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翻看着一本从高速服务站买来的观光旅游地图。
坐在士郎身边的艾蕾,双手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小口啜饮着。
士郎则化身为大忙人,又要投喂阿尔托莉雅,又要时不时指点一下莫德雷德,还要时不时应付来自于摩根和阿斯莫德的攻势,这两人可一点也不老实。
车厢里弥漫着薯片的焦香、热可可的甜腻,以及掌机散发出的微弱电子音,混合成了一股浓郁的烟火气。
远坂时臣实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混乱之地,又默默转过头。
他不停地在心里催眠自己:这是去退魔家族的地盘进行正式的外交建交,绝对不是带着全家老小去春游!
就在这时,大巴车稳稳地压过了观布子市的界线标志。
跨越界线的瞬间,空气中的魔力浓度与质感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这座城市的灵脉与冬木市截然不同,空气中仿佛都漂浮着一股冷冽而肃杀的气息。
士郎暂时停下了投喂零食的动作,开启了千里眼。
视线跨越了物理的阻碍,如同神明俯瞰人间一般,开始对整座观布子市进行全域扫描。
此时,画面切向观布子市内的一处阴暗公寓。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正盘腿坐在一个刚刚布置好的法阵中央。
此人正是型月世界中,以“六道境界”与“三重结界”闻名于世的顶尖结界魔术师·荒耶宗莲。
他的起源是“静止”,拥有不老的特性,已经存活两百余年。
他曾是天台宗的僧人,目睹人间疾苦后试图拯救苍生,失败后转而收集死亡记录以探究生命本质,试图抵达根源。
他面容枯槁,眼神却透着一股近乎疯魔的执念,正在缜密地规划着自己寻求根源的“伟大事业”。
利用浅上藤乃和巫条雾绘等人促进两仪式的觉醒和改变,然后在自己布置的能够隔绝抑制力的干扰的小川公寓中,以两仪式的身体作为连接根源的通道,抵达根源之涡。
实际上,他的布置到底能不能隔绝抑制力干扰,是个未知数,说到底其失败本身,就很可能是抑制力已经发动了。
就算他的几划真的成功,估计也会和冬木市大圣杯搞出来的根源通道一样,走进去一看,哇,竟然是野生的抑制力守护者在堵桥。
此时此刻,在远坂家的大巴车驶入市界的刹那,盘坐在地上的荒耶宗莲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那经过了上百年残酷修炼、游走在生死边缘打磨出的敏锐直觉,在这一刻如同防空警报般在脑海中疯狂作响。
通过结界感知,他大体上察觉到有一群感觉完全不像是魔术师,气息强得可以说是荒诞的存在,同时踏入了这座城市。
他惊恐地察觉到,那些正在逼近的魔力波动中,蕴含着足以将这颗星球的地表犁平无数次的恐怖量级。
神话时代的气息……神代的生物出现在人代?开什么玩笑呢?
抑制力会允许神代生物在现世出现?
荒耶宗莲满心疑惑,却不得解。
思考了一小段时间,荒耶宗莲瞬间做出了他这辈子最明智,也是最丢人的决定:跑。
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原本坚如磐石的求道之心在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碎了一地,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法阵,冲向公寓的后门。
他希望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座城市,就差把火车扛在肩上跑路了。
荒耶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疯狂盘算着逃生路线。
翻过前面的围墙,穿过那条阴暗的小巷,就能搭乘最后一班城际电车彻底离开观布子市。
他根本没有留在原地反抗的想法,也不曾抱有“对方只是偶然来到这座城市,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这种侥幸心理。
就算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去外地待几天,也没什么事。
万一真的是冲自己来的呢?
那种规格的存在,不是他能对付的。
直觉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以他的魔术水平,凑上去和送菜没什么区别。
但是事往往不遂人愿。
士郎的千里眼在短暂的全域扫描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正在后街巷子里狂奔跳跃的荒耶宗莲。
他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正是那位在原本命运线中,将浅上藤乃和巫条雾绘推入深渊的幕后黑手。
如果不在这里把他解决掉,这个执念深重的家伙以后绝对还会像苍蝇一样,继续纠缠两仪式和那两个可怜的少女。
对于这种纯粹的麻烦制造者,士郎连跟他见一面废话的兴趣都没有。
他单手伸向车窗边缘,做了一个虚握的姿势。
微弱的光芒在男孩白皙的掌心中流转,一张由纯粹引力编织而成的长弓,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型。
士郎的手指轻轻搭在无形的弓弦上,将光凝结为箭,“因果必中”特质自动附加其上。
这支箭矢锁定的,并不是荒耶宗莲那具正在狂奔的躯壳,而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因”。
先命中,再射出。
这一刻,荒耶宗莲已经死了,然后士郎才松开手指,光矢离弦而出。
“嗖——”
一道细若游丝的耀眼光矢穿透了玻璃,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观布子市蔚蓝的天际线中。
数十公里外的公寓后街。
正在纵身跃起、准备翻过高耸围墙的荒耶宗莲,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呆滞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里没有任何贯穿的伤口,也没有流出一滴鲜血,甚至连一丝痛觉都没有传来。
但他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力从根源层面上彻底抹除。
那是一种先有被消灭的果、后有被攻击的因的绝望。
荒耶宗莲甚至连恐惧的情绪都来不及产生,眼前的景象便彻底化为了一片炽热的纯白。
下一瞬间,在这极致的光芒中,荒耶宗莲犹如阳光下的冰雪般被蒸发殆尽,连一粒肉眼可见的尘埃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
而在疾驰的大巴车上,一切宛若从未发生。
凛敏锐地捕捉到了窗外天空中一闪而逝的异样,她好奇地扒在玻璃上望去。
“士郎,刚才天上是不是有道光闪过去了?”
士郎的动作极快,而且很隐蔽,一般人要是不一直盯着他看,有时候真不知道他射了一箭。
而且士郎手中的长弓还早已消失,他道:“哦,没看清,大概是白天出现的流星吧,不用在意。”
凛狐疑地盯着男孩毫无破绽的脸看了两秒,最终轻“切”了一声,别过头去继续和樱一起吃薯片。
摩根等人倒是看了个清清楚楚,她们感知力摆在哪里,不止能看见士郎召唤出了长弓拉矢,还窥见了荒耶宗莲陨落的场景,但什么也没说。
士郎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