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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浑身僵硬在原地。
心跳前所未有的快，扑通扑通，仿佛要蹦出来，在这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我、我……”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那句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我确实在追求你。”
不是玩笑，不是试探，是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他在追求她。
林柚看着眼前这张在月光下格外柔和的脸，脑海里闪过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面时，他在二楼静静看着楼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她被张姨刁难时，他不动声色地出手，把那个恶奴赶出霍家。
除夕夜，他坐在窗前，陪她看一场盛大的烟花。
生日那天，他会精心准备惊喜，送她喜欢的礼物。
生死关头的时候，他握紧她的手，宁可陪她一起死也不离开。
一幕幕，一帧帧，像电影胶片般在脑海中闪过。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心动？
林柚低下头，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跳得又快又乱，骗不了人的。
可是……
她眸光暗了暗，那些藏在心底的顾虑又翻涌上来。
霍沐阳的欺骗，三年的背叛，那场可笑的婚姻……
她真的还能再相信吗？
真的还敢再把自己的心交出去吗？
万一又是一场空呢？
万一他也会变呢？
万一下一个三年，五年，对方又变成另一个人呢？
林柚咬了咬唇，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只化作一句。
“我……我要想一想。”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中的呢喃，几乎要被风吹散。
然而。
霍景琛眼底却划过亮光，唇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个真真切切的弧度。
那笑容像春雪初融，让那张总是冷峻的脸瞬间柔和下来，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好，你慢慢想，我不急。”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道。
“我等你告诉我答案的那天。”
林柚看见男人脸上的笑容，心尖不由一颤。
就因为她说“要想想”，他就笑得这么开心？
她只是说要想一想，还没有答应啊。
这个男人……
林柚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跟着上扬。
这种感觉，好像也不赖。
两人就这样并肩往前走。
夜色温柔，月光如水，洒在安静的街道上。
两旁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林柚推着轮椅，走得很慢。
霍景琛坐在轮椅上，偶尔侧头看她。
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默契和亲密，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
……
而此时，身后。
陈助理开着车，默默跟在后面。
车灯打得很低，刚好照亮前面的路，又不至于太刺眼。
他看着前面那两道慢慢移动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有车不坐，非要走路。
走路就算了，还走这么慢。
这大晚上的，虽然春天了，但风还是凉的啊。
他很想下去提醒老板：霍总，您腿还没好利索呢，这么吹风合适吗？
但看着霍景琛时不时侧头看向林柚的那个眼神……
陈助理默默踩下油门，把车速放得更慢。
算了。
霍总喜欢就好。
……
半个小时后。
天宸湾。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的灯就亮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跑过来，一头扎进林柚怀里。
“爸爸！柚子姐姐！”
霍玥宁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林柚蹲下身，把她抱起来。
“怎么还没睡？都这么晚了。”
“我在等你们呀！”霍玥宁搂着她的脖子，小嘴叭叭个不停，“你们去参加同学会了，我就在想，有没有人欺负柚子姐姐？爸爸有没有保护好你？”
林柚心里一暖，笑着捏捏她的小脸蛋。
“没有，没人欺负姐姐。”
“真的吗？”霍玥宁不信，扭头看向霍景琛，“爸爸，你说！”
霍景琛操控轮椅过来，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真的。”
霍玥宁这才放心，又把目光转回林柚身上。
“那柚子姐姐今天开心吗？”
林柚愣了愣，想起今晚发生的事，耳根悄悄热了热。
“开、开心。”
霍玥宁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凑到她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但其实大家都听得见的音量问：
“那爸爸呢？爸爸有没有好好表现？”
林柚：“……”
霍景琛轻咳一声。
霍玥宁才不管，继续问：“你们有没有……那个那个？”
林柚的脸瞬间就红了。
“哪、哪个？”
“就是那个呀！”霍玥宁眨眨眼，一脸天真道：“管家爷爷说，如果爸爸表现好，柚子姐姐就会变成妈妈！”
林柚：“……”
霍景琛：“……”
躲在角落里的赵管家默默缩了缩脖子。
小小姐！
就这么把他卖了，良心不痛吗？
霍玥宁顾不上赵管家，看看爸爸，又看看林柚，突然捂着小嘴“咯咯”笑起来。
“你们的脸都红啦！”
林柚浑身僵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霍景琛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
“睡觉时间到了。”
霍玥宁“哦”了一声，却没有走，反而往林柚怀里拱了拱。
“我要和柚子姐姐睡。”
林柚抱着她，看向身旁的男人。
霍景琛点点头，眼底带着温柔。
“去吧。”
林柚这才抱着霍玥宁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霍景琛还坐在客厅里，正看着她的方向。
四目相对。
男人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林柚心跳仿佛漏了一拍，赶紧转过头，快步上楼。
身后，传来霍玥宁的小声嘀咕。
“柚子姐姐，爸爸是不是在看你？”
“别瞎说。”
“我没有瞎说，我都看见了，你们在偷偷看来看去。”
“……”
“柚子姐姐，你是不是喜欢爸爸呀？”
林柚脚步一顿。
怀里的小家伙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等着答案。
林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喜欢吗？
好像……是喜欢的。
可是她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轻轻点了点霍玥宁的鼻尖。
“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睡觉！”
霍玥宁“咯咯”笑，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她想起管家爷爷说的话——
“小姐，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爸爸和柚子姐姐老是偷偷看对方，那就说明他们快在一起啦！”
现在爸爸和柚子姐姐互相看来看去，那是不是说明……
霍玥宁笑得更开心了。
钻进被窝的时候，她还在想：
等柚子姐姐变成妈妈，她就有两个妈妈了！
不对，柚子姐姐本来就是妈妈，是最好最好的妈妈！
她搂着林柚的脖子，小声说：“柚子姐姐，我好喜欢你呀。”
林柚心里一软，亲了亲她的额头。
“姐姐也喜欢你。”
“那你喜不喜欢爸爸呀？”
“……睡觉！”
“嘻嘻。”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床上相依的一大一小身上。
霍玥宁很快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
林柚却睡不着。
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今晚的事，猛地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又跳得快了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同一时间。
楼下，霍景琛还坐在客厅里。
管家走过来，轻声提醒道：“先生，夜深了，该休息了。”
霍景琛“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他看着楼上那个方向，眼底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老赵。”
“在。”
“你说，她会答应吗？”
赵管家愣了愣，随即笑了。
“先生，林小姐看您的眼神，和看别人是不一样的。”
霍景琛看向他。
赵管家笑得意味深长：“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林小姐对您，是有心的。”
霍景琛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上扬，露出今晚第二个真心的笑容。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