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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实验室里，是个年轻的少年。
竟然也是昨天一起被送来的熟面孔。
少年此刻已经全身青灰，血管像蛛网一样爬在全身的体表外面，还连接着密密麻麻的输液管，里面全是红色，不知是他的血往里外面流，还是奇怪的液体往他体内送。
沈曜承低声道：“别看。”
沈清薇的确看得非常难受。
她看到了一个房间里关着好几个还在地上爬行的婴儿——
还看到了孕妇挺着肚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秦洛风忍不住问：“这个霍杰斯，到底是做什么实验的？”
沈曜承：“极端情绪。”
沈曜承不想多说，看他脸色也并不好看。
看样子，他平常非常讨厌到这里来。
“到了。”
带沈清薇三人过来的保镖将门推开，“首席，沃德先生来了。”
沈清薇一眼就看到了被压跪在地上的阿豪。
杰雷迈亚背对着他们没有回头。
而他对面坐在皮椅里的男人，应该就是这地下三层的大变态霍杰斯了。
然而沈曜承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就见背对着他们的杰雷迈亚拔枪对准了地上的阿豪。
消音的枪，没有什么声音。
阿豪应声‘砰’响一头倒在了地上。
他睁着眼，血从头下蔓延而出……
沈清薇抬手一口咬在自己手背上，才没有尖叫出声。
秦洛风更是死死拉住她，她才没有冲出去。
沈清薇红了眼眶，在杰雷迈亚回头看向他们时，她震惊、愤怒、不解、痛苦和悲痛的情绪，通通透过眼睛强烈地望向他。
然而杰雷迈亚根本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收枪。
不屑而又漫不经心地对沈曜承道：“这个人胡说八道，竟然说我是什么烬爷。”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吗？”
“沃德先生，您说呢？”
“这种人，真的该死。”
说着他冷酷而又嫌弃的挥手：“带下去，别浪费了他的脑子。”
“我稍后就好好研究一下，这种人的脑子究竟是不是一团屎。”
杰雷迈亚面无表情地错开沈清薇他们便离开了房间。
霍杰斯似笑非笑地看向门口的沈曜承一行人：“沃德，难道你也对刚刚那人感兴趣？”
“真是可惜了。”
“我原本还想说，他是不是认识你的。”
“结果看来，他是来找杰雷迈亚医生的奸细啊。”
“还好杰雷医生从不怀疑自己的身份，不然可就麻烦了。”
“你说是吗？”
沈曜承冷笑了一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难道杰雷医生身份真的有什么问题？”
“我是下来找你的。”
“昨天那项实验数据……”
沈曜承走了进去。
对地上那摊血毫不在意，对刚刚发生的事似乎也早已习以为常，见惯不怪。
只有沈清薇，一直掐着掌心才保持了自己的理智和冷静，才没有失态地露出自己不该有的情绪。
等到从地下三层上来，沈清薇直接冲去了脑神经区。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整个五楼的工作人员基本都已经离开。
不过，每个办公区域也并非是任何人都随便能进的。
沈清薇没有脑神经区的门禁卡，根本无法闯进去。
门禁处‘滴滴’响了两道后，立即闪起了刺眼的红光。
再强行突破，便会拉响警报。
沈曜承赶紧将她拉走。
“走，我们回去再说！”
沈清薇被带回办公室。
秦洛风脸色难看的说道：“阿豪的定位，的确显示在脑神经区。而且……他的红点，已经变灰了。”
“清薇，他真的死了。”
这是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们亲眼看到杰雷迈亚杀死了阿豪。
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他曾经最得力的手下，也是他忠心无比的跟随者。
现在却被他亲手杀死！
沈清薇知道秦洛风是想让自己接受事实。
但是这让她怎么接受！？
告诉她，失忆的烬川不再是从前的季烬川了吗？
他杀了自己人，他在失忆的情况下杀了他们的自己人！
沈清薇摇着头，通红的眼眶再也熬不住地掉下泪来。
“我要去见他！”
“如果他真的不再是我的……烬川……”
“我会亲手结果了他！”
沈清薇无法背叛自己同行的战友。
也无法接受曾经的爱人变得面无可憎。
即便他是因为失忆了，她也无法接受！
她再次爬上管道，这一次熟门熟路的就找回了脑神经区，甚至杰雷迈亚的办公室那个大洞他也还没有找人补上。
所以沈清薇轻轻松松的就再次来到他的办公室。
然而办公室的门是从外锁上的。
沈清薇试图开了几分钟都没能打开。
她只能猛踹门板来发泄，结果屋内传来如此剧烈的’砰砰‘声响也没有把人引来。
沈清薇在屋内翻箱倒柜，最后还真的翻出来一把扳手。
她对着门把手就是一顿猛砸。
终于，门把手松了。
沈清薇开门一瞬间，门外正拿着钥匙的助理，懵了。
这屋内怎么还真的有个女人?
拿着扳手，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沈清薇盯着对方，凶狠问道：“杰雷迈亚在哪里？正在解剖别人的大脑，是吗？”
助理瞪圆了眼睛，飞快摇头：“我的上帝，杰医生说的都是真的。”
“这位女士，杰雷医生说他办公室无论发生什么响动，让我都不要过来。”
“还让我十五分钟后再来开门。”
“看见里面有任何人也不要惊慌意外，结果竟然都是真的。”
“他怎么如此料事如神？”
“杰雷医生真是太厉害了！”
沈清薇冷笑，他早知道自己会来？
看来是等着她了！
她现在将一切情情爱爱都抛到了脑后，只想揪住这个凶手，确认他真的再也不是她的烬川，就和他决一死战！
“我要见他！”
“不然我就把你们整个脑神经区的天花板掀了！”
助理听到她要掀了脑神经区，又看了眼被砸烂的门锁，吓得不敢怀疑。
“冷静，冷静。”
“这位女士，我们杰雷医生手头忙走不开。他说了，他最迟九点会来见您的。”
“不然，我们就叫安保了。”
说着助理拿出手机，一副她不配合就会按下安保电话的准备。
沈清薇深吸了一口气。
九点是吧？
他既然在听到阿豪喊他‘烬爷’时选择杀了阿豪，那就是已经做了如今这个身份的选择了。
沈清薇想得很明白。
也能接受。
只是，阿豪绝不会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