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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空旷无人，道观里依旧传来董生那套陈词滥调，可那些信徒却听得如痴如醉，竟无一人提前离场。
“他到底用了什么妖法？”林初七心有余悸。
“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正经路数，”白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她怀里跳下，变回了人形，正慢悠悠地跟在她身边，“多半是些窥人神识，惑人心智的邪门歪道。刚才他让众人闭眼，就是想趁机探一探，看看人群里有没有混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林初七脚步一顿，想起刚才太阳穴那阵刺痛，急道：“那他有没有探到我？我的想法……”
话没说完，白音突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霸道和安抚。
“有我在，他能探到个屁。”
“你是我白音的弟马，身上有我的仙气护着，神魂早就跟我连在一块儿了。他那点微末道行，想越过我来窥探你，再修八百年吧。”
他温热的胸膛和沉稳的心跳，驱散了林初七心底最后一丝寒意。她忍不住伸手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家伙，虽然有时候嘴贱又不正经，但关键时刻，是真的靠得住。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林初七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说起来，你刚才那个样子，还挺可爱的。”
白音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评价很受用：“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这个样子，是不是特别像九彦？”
林初七脸上的笑意一寸寸凝固，抱着他的手臂也僵了。
空气瞬间安静。
白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看着林初七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求生欲瞬间爆棚。
他赶紧伸出双臂，像只大号考拉一样挂在林初七身上，把脑袋往她颈窝里死命地蹭：“我错了错了！媳妇儿我开玩笑的！我就是觉得……主要是觉得这狗的长相，有那么几分九彦的神韵，所以才……哎哟！”
林初七盯着脚边这坨白花花的活物。
为了讨饶，前一秒还在装深沉的白音就地一滚，又把那套白毛狗皮穿回了身上，变成一只肥硕的白狗。横看竖看，除了一身白毛，这吃得圆滚滚的蠢样，跟清冷孤傲的九彦哪搭得上边？
白音吐着长舌头，凑过来在她手背上吧唧舔了一口。“费这么大劲，特意弄这身行头讨你开心，喜不喜欢？”
对毛茸茸的动物，林初七向来不怎么感冒。被他缠得没办法，她敷衍着回话：“喜欢。”
狗尾巴摇成了螺旋桨。白音凑得更近，狗鼻子快贴上她的脸。他眼珠转了转，冷不丁抛出一个致命问题：“那你是喜欢这身像九彦的白毛，还是喜欢我？”
周围静了下来。林初七脑仁突突直跳，火气直往上撞。
她一把揪住白音的后颈皮，抡圆了胳膊，直接将这团白毛摔在旁边的草棵子里。
“你有病吧？”她指着地上的狗破口大骂，“没事找事！信也写了，保证书也摁手印了，以后绝不跟九彦来往。你吃饱了撑的又提他？小时候脑袋让门挤了？”
白音皮糙肉厚，被摔进草堆也不喊疼，麻溜地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他围着林初七的裤腿打转，前爪扒拉她的鞋面，嘴里呜呜咽咽地讨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