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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七下意识地朝车头正前方看去。
只见车灯的光柱尽头，一道惨白的人影，像根木桩子似地直挺挺戳在路边。
宝马车“嗖”的一声从那人影旁飞驰而过。
林初七心头咯噔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后视镜。
镜子里，那道人影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可它的头，却以一个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死板地扭了过来，一双空洞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远去的车尾。
“停车！”林初七一声尖叫，白音几乎同时猛地踩下了刹车。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在惯性下向前冲了一小段，最终在路边停稳。
“怎么了？仙姑，是不是我儿子的魂魄？”后座的夫妇俩身体前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初七没回答，她也顾不上回答。刚才……她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就在白音停车的刹那，一道模糊的影子从车窗外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那是什么？人？还是……
白音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林初七也立刻跟了出去，深夜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哆嗦。
两人并排站着，齐齐向车后方望去。
路灯昏暗，光线被浓雾切割得支离破碎。就在那光影的交界处，果然站着一个男人，高高瘦瘦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缓缓转过身。
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这边。
林初七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人身上穿的衣服，和后备箱里躺着的赵初云，一模一样！
“两个赵初云？”林初七嗓子发干，下意识地抓住了白音的胳膊。
“是他的三魂七魄之一。”白音的声音很沉。
“那我……我怎么能看见？”这才是林初七最想不通的，她明明没有阴阳眼。
“仙姑！那是我儿子！是我儿子啊！”
车里的赵母也看见了，她激动地推开车门就想冲过去，却被丈夫死死拉住。
夫妇俩又怕又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只能无助地望着他们，“仙姑，我们该怎么办啊？”
白音神色凝重，盯着远处的魂魄：“这条路阴气太重，活人走在上面，阳气会被削弱。所以你们才能看见。”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这是在引路。上车，我们跟着他。”
众人重新回到车上。
白音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等那个魂魄慢悠悠地飘到了车头前方，才缓缓启动，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车里死一般寂静。
车后躺着一个赵初云的身体，车前飘着一个赵初云的魂魄。
林初七只觉得浑身发冷，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她控制不住地往白音身边缩了缩，仿佛这样能汲取一点温度。
白音察觉到她的颤抖，空出一只手伸了过来，想抓住她的手。
林初七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后座还坐着赵家夫妇，她脸皮薄，实在做不出在长辈面前腻歪的事。
“好好开车。”她压低声音提醒。
白音扫了她一眼，嘴角撇了撇，没好气地转回头，重新握住方向盘。
这女人，胆子比针尖还小，讲究倒挺多。
车子跟着魂魄，在这条维修中的破路上走了大概六七里。整条路上，除了他们，再也看不到第二辆车，甚至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
前面的魂魄忽然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前。
他转过头，那张和赵初云一模一样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抬起脚，对着脚下的土包用力跺了两下。
一下，两下。
然后，整个身影就在空气中凭空消失了，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