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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彦拉住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们之间，不必来这些虚礼。只是我不能常来，还是那句话，有难处就念帮兵决请我。别人请，我看心情，你请，我一定到。”
说到这里，九彦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深沉了些。
“我知道你对白音的心思。不管你当初是出于什么原因选了他，我都希望，你能有你自己的主见。”
“白音那小子，从小被长辈捧在手心里，性子骄纵。他所经历的那些人情冷暖，也不过是在家破人亡后才刚刚开始。短短十八年，若按你们凡人的成长来算，你吃的苦，见的事，都比他多得多。”
九彦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林初七的心上。
“他要是犯浑想做傻事，你得知进退，懂得拒绝。毕竟，我九彦看上的人，总不能跟着个愣头青去自寻死路，传出去，我胡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几分霸道，几分玩笑，却让林初-七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像是做错事被长辈抓包的孩子，窘迫地低下头，心里又是自责，又不是滋味。九彦的话虽然难听，可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见她这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模样，九彦紧绷的神色忽然一松，轻笑出声：“行了，看你这副样子，倒像是我在欺负你。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做好你自己就行。”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的宠溺：“瞧你这羞愧的样子，我都有点舍不得走了。”
话音刚落，原本还算平静的江面，突然“哗啦”一声，翻涌起一个巨大的浪花。
林初七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看向江心。
她生怕白音从水里冒出个头来，看见九彦还拉着她的手，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九彦见她猛地扭头看向江面，那紧张的模样，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唇角扬了扬，那只还拉着她手腕的手并未松开，另一只手反而抬了起来，想朝她脸上探过来。
指尖带着一丝凉意，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脸颊。
林初七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就想起了之前在小树林里，他不由分说亲上来的那一幕。
这一下，她几乎是本能地朝旁边一侧，险险避开了九彦那几根修长白皙的手指。
动作幅度不大，但拒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九彦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
他倒也没生气，更没有为难她，只是收回手，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
“那我走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林初七心里莫名一紧。
“恭送天尊。”她赶紧弯腰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欠了人情，迟早要还。
林初七心里跟明镜似的，九彦这种身份地位的大人物，不可能无缘无故对自己这么好。这份情，她不想理所当然地消耗，可眼下，他的方法的确实用。
她暗自盘算，等南方的事了了，定要寻一份配得上他身份的大礼，才算还得清。
九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江岸上只剩下林初七一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原本只是翻涌的江面，骤然“轰”的一声炸开！
浪头比之前高了数倍，腥臭的江水味扑面而来。
林初七站在岸边，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黑沉沉的江面上，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头颅。
那些头颅大大小小，全都光秃秃的，上面没有一根头发，只长着一双双猩红的、灯笼般的圆眼睛。
水鬼！成千上万只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