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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听见笑声。
蟒十六的嘴——或者说，裂成两半的那张嘴——还在动。
“想杀我？”他的声音从那堆碎裂的肉里传出来，闷的，带着气泡声，“不够。远不够。”
林初七亲眼看着那颗被劈成两半的脑袋开始往回合，裂缝边缘的肉像活的一样蠕动，一点一点贴回去。十秒钟的功夫，蟒十六的脸重新完整了。
他站在那里，脸上还带着血迹没擦干净，笑容却完好无损。
林初七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站起来，走到白音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分明：“他刚才想对我动手动脚。”
只这一句。
白音的后背肌肉一条一条绷起来。他没回头看她，只说了两个字：“知道了。”
然后他又举起了剑。
这次不是一刀。是连续的、不间断的、没有任何停顿的斩击。肩膀、手臂、腰腹、膝盖——白音不是在杀他，是在拆他。每一刀下去，蟒十六的身体就少一块，但每一块砍下来的肉又在往回爬。
再生的速度在跟白音的剑速赛跑。
酒吞也没闲着。他绕到蟒十六身后，手里凝出一团火，对准那些往回爬的碎肉就烧。肉被烧焦之后再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蟒十六脸上的笑终于撑不住了。
“够了！”蟒十六怒吼，双臂一振，一股黑气从体内爆开，把白音和酒吞同时震退了两步。
他站在客厅中间，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但还活着。还站着。还在笑，虽然那个笑已经有了几分狼狈。
“我说了，杀不死的。”他喘着气，舔了舔嘴角的血，“你们砍一百刀也是白搭。”
白音握剑的手垂在身侧，指节收紧又松开。他没说话，但林初七看得出来他在想——在想怎么才能把这个东西彻底弄死。
林初七走上前一步，看着蟒十六那张血淋淋的脸。
“砍不死是吧，”她说，声音平的，“那就换个法子。我有的是耐心。”
蟒十六看着她，眼底的怒气和贪婪搅在一起，像一锅发臭的汤。
“初七，”他说，那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让林初七浑身发麻，“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没完。”林初七点头，很诚恳地点头，“等我想到怎么弄死你的时候，才算完。”
这句话把白音彻底点着了。
他没再说话，拳头往下一甩，手里那把借来的酒吞的刀当啷一声摔在地上。酒吞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这会儿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白音转身走向沙发前面的茶几。那是一张实木桌，死沉死沉的那种，平时林初七一个人搬不动。白音单手一抄，桌腿离地，另一只手在桌面上划了个什么符号，嘴里的声音低而快，像在念经又不像。
林初七没听清他念的什么。她只看到白音两步跨过去，把那张桌子整个盖到了蟒十六身上。
不是“放上去”，是“压下去”。
动作里带着一股私人恩怨式的狠劲。
桌底蓦地窜起火来，不是酒吞那种明亮的橙色火焰，而是贴着桌面游走的暗红色纹路，像烙铁被烧透了。木桌成了一具棺盖，蟒十六整个人被封在下面。
空气里很快弥漫起一股怪味——皮肉烧焦的焦糊气，混着一种独属于蛇的腥臊。两种味道搅在一起，说不出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