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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蟒十六。”她开口了，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我真是瞎了眼了，当初就该让你死在那条烂沟里。”
既然被认出来了，蟒十六也不装了。那张白音的脸像融化的蜡一样滑落下去，露出他本来的面目——黑袍裹身，面容倒是周正，细长的眼睛里全是赤裸的占有欲。
“你救了我的命，”他凑过来，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在哄人，“按你们人族的规矩，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我把自己许给你，你不要？”
“你再不松手信不信我咬舌自尽。”
“你舍得？”蟒十六笑了，“你舍得你那只狐狸？”
林初七沉默了。
她当然不舍得。正因为不舍得，所以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让这个东西得逞。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平复情绪，是把快要冲上脑门的杀意往下压了压。发怒没有用，恶心也没有用，她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白音出去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了。那真正的白音呢？他是被蟒十六拦住了，还是压根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不管哪种可能，她都得自己撑住。
脑子转得飞快。手腕被锁死，镯子催不动，力气更不用提。拖。只能拖。
林初七收起脸上所有表情，垂下眼。
再抬起来的时候，她换了一副面孔。不说温柔——她做不出来，光想就能把隔夜饭吐出来——但至少不再咬牙切齿了。
“……你长得也不算丑。”她说，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做什么巨大的让步。
蟒十六愣了一下。
林初七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往下说，语速平淡，像在谈一笔买卖：“白音出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既然想要，我也跑不掉。但你看这地方——”
她用下巴点了点脚边被打翻的菜汤和碎瓷片。
“厨房，地上全是油，桌子上是剩菜。你是蟒，不是猪，能不能讲究点？”
蟒十六的手劲松了一分。
林初七继续说，口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不耐烦——这种不耐烦是她演不出来的，因为压根不用演，她确实不耐烦：“让我先把这收拾了，去里屋。床上总归比灶台强。除非你有什么特殊癖好，那我管不着。”
蟒十六盯着她的脸，看了足五秒。
林初七心跳如擂鼓，面上纹丝不动。
“……行。”蟒十六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那你快点。”
他退开的那一刻，林初七攥紧了拳头。
林初七没有去里屋。她蹲下身，像是要捡地上的碎碗。手指在身侧攥了攥，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脑子反而更清醒了。
蟒十六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黏在她后背上，湿漉漉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就这一次机会。
她猛地把手送到嘴边，牙齿对着食指根部死命一咬。皮肉破开的刺痛顺着指尖蹿上来，温热的血珠冒了出来。动作没停，右手翻过来，带血的手指往左腕镯子上一抹——
蟒十六的脸变了。
“你——”来不及了。镯面上沁出的血迹像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紧接着一缕白气从镯中涌出，丝丝缕缕地往外翻涌。蟒十六扑上来，双手掐诀，一道黑气从指间打出去，想把那白气压回镯子里。
没压住。白气炸开的速度远比他收法的速度快，一个人形在林初七身侧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