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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德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
杳铃疑惑地看着他。
查德脸上罕见地出现难为的神色：“我需要剪掉你的头发”
“啊？”杳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你记得那张照片吗？山穆的妈妈，是黑色的短发。”他说。
“它对自己的母亲有浓厚的感情，当看见一个与母亲相似的人，它也许会恍惚。而且如果你可以安抚它，甚至要求它的话，活下去的可能就更大...”
杳铃思索着他的话，明白了他的用意。
如果她看起来像它母亲，像那个它不能杀的人，它也许就不会伤害自己了。
但如果她模仿失败了，会不会更加激怒它？
查德看出了她的顾虑，从怀里掏出那个笔记本——它母亲的笔记本，递给她。
“信我吗？”查德问。
杳铃看着他的眼睛，心安定下来：“当然”
查德又笑了。
笑的弧度比上次更明显。
“...你应该多笑笑”杳铃说，“我是说，你”
她指查德里面的V-7。
查德深深的看着她：“...我会的”
只要在你身边。
他忍不住想。
这已经是他到现在想过最肉麻的话了，但不敢说出来。
此刻，顾彻的直播界面：
【唉，V神简直为情所困啊】
【问世间情为何物...真是叫铁树也胆小...】
【为了追曾经的女朋友降级追来A级本不说，你说角色还没匹配上，硬生生看着妹子被NPC亲来亲去的，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咱V神啥时候吃过这种苦】
【所以说神也得吃爱情的苦】
【为了女朋友（注：前副本里的角色女朋友，非现生女票），V神连S级本都不刷了，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前面的括号里扎心了哈】
【你们让他开次花吧，不然真要原地飞升成神了】
【笑死了hhhh何时在V神直播间里见过如此场面hhhhh】
【你是没看见真心话大冒险那晚的弹幕，都炸了，我完全看不见画面】
【那晚简直大乱斗，谁看见V神的遭遇不落泪（哈哈哈哈）】
【落泪就不要括号偷笑】
查德和杳铃找到个能堪堪遮雨的地方，他站在她身后。
他伸出手，把她的头发拢起来。
刀贴上去。
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怕弄疼她。
杳铃听到头发被割掉的声音，沙沙的。
她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翻看它母亲的笔记，熟悉两人相处的细节。
黑色的湿发落在地上，越来越多。
杳铃感觉自己的脖子露了出来，风吹过来，有点凉。
查德把她的长发剪成齐耳的长度。
“怎么样？”杳铃摸摸自己的头发，问查德。
查德愣了一下。
剪短头发之后杳铃精致的五官更加凸显，之前被长发遮住的地方也露了出来。
纤细白嫩的脖子，肩颈线条很漂亮。
亮亮的黑眼珠在雨水里湿漉漉的，像是被洗过的黑葡萄。
如同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鹿。
“很好看”他说。
杳铃看他愣住了，还以为不好看。
仔细观察后看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杳铃和查德往外走，听到了明显的脚步声。
本来想躲，却看见查德很淡定的说：
“不是它，它不会这么急躁”
杳铃细细听，确实，脚步声很快，很凌乱。
一个影子从树林里冲出来，浑身泥泞，胸口剧烈起伏。
是亚历克斯！
杳铃跑过去，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你还活着，太好了。”杳铃很高兴，随即又有点抱歉：“我看见你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拉也拉不走...对不起...”
亚历克斯紧紧抱住她，抱得很紧。
他把脸埋在她肩膀上：“不用，不用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犯傻了。你跑走是对的。”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现长发不在，愣住了：“你的头发？”
“查德剪的，说这样可以更像山穆的妈妈”
亚历克斯捧着她的脸，又看了眼远处的查德。
他看着查德，冲杳铃说：“嗯，是对的，剪短了好，你更有希望活下去”
他的蓝眼睛里是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三个人往树林深处跑。
雨渐渐停了。
天黑了。
他们一直在跑，希望能跑到公路上，希望能快点跑出它的领域。
越往深处，残干断枝越多，路越难走。
还什么都看不清。
杳铃被树根绊了一跤，摔倒在地上。
查德和亚历克斯一左一右地把她扶起来。
身后传来树枝被撞断的声音。
它追上来了。
杳铃回头。
它在靠近。
他们跑得很快，但架不住它太高，步子迈的很大。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麻袋上的两个黑洞一直直勾勾对着杳铃。
妈妈？
突然，杳铃听见身边传来惨叫。
是亚历克斯。
他往前扑倒，脸砸进泥里。
有什么东西砸在他的小腿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亚历克斯”杳铃喊着，蹲下去想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跑！”他喊。
杳铃愣住。
亚历克斯挣扎着翻过身，看向自己的腿。
腿里扎进那把杀了里奥的大砍刀，是它从后面扔过来的。
刀身贯穿整个小腿，他被钉在地上，血流如注。
杳铃想上前把刀拔出去，查德制止了：“拔了会失血过多，他和我们一起走也撑不了太久”
“但是——”杳铃问。
留在这里不也是个死吗？
失血过多死亡和被它杀死，杳铃想可能前者还没那么疼。
“铃，别管我，你快走”
亚历克斯打断了她的话，使劲把杳铃推向查德。
“查德，保护好她。我会拖住那个王八蛋。”
杳铃被推到查德怀里，查德拉起她的手，把她拽走了。
杳铃回过头，看泥泞中的亚历克斯。
泥水弄脏了他英俊的脸，但湛蓝色的眼睛此刻亮的惊人。
她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亚历克斯会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如果不想辜负他的好意，那就活下去”查德的声音永远是那么的平静，镇定的为她指明方向。
杳铃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亚历克斯看着杳铃渐远的背影。
他想要说些什么。他想说他爱她。他想说的东西很多。
但他只是看着她。
它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亚历克斯转回头，看向它。
“来啊”他笑着。
金发被雨水打得乱七八糟，泥巴糊了半边脸，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他还是笑着，露出白色的犬牙。
像是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怕。
它低头看着他，伸出手，握住砍刀的刀柄。
它把刀拔出来。
亚历克斯的身体猛地一抽，血喷涌而出。
它举起刀。
亚历克斯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杳铃的脸。
跑远点。
他想。
只要她活着，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刀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