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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婉容收下紫檀匣子,朝着应曜说,“臣女在此多谢陛下的厚爱。”
应曜抬起下颌,冷冷地说,“既然朕送了你玉佩,那你是不是也该要回赠东西给朕。”
吕婉容愕然,但旋即明白过来,应曜身为天子,从不缺稀罕物,这所谓的回赠,怕是要她亲手去制作。
转眼之间,吕婉容已经想到要回赠的物件是何物。
“臣女即刻去准备,还望陛下等候几日。”
应曜起身,心情甚好,“朕有的是时日,但是你休要随意搪塞朕。”
吕婉容颔首,“臣女不敢。”
“那朕问你,你要送的是何物?”
吕婉容蹙眉,斟酌几下,低声说,“臣女亲自去绣香囊?”
应曜怒道,“朕送你玉佩,你却送小小的香囊。吕婉容你对朕未免太搪塞了吧?”
吕婉容垂首,绞弄衣袖,“可是陛下向来不缺金玉,臣女不知道要送什么,便想着送自己的心意。”
应曜闻言,冷哼一声,“那就送你亲自做的荷包。”
吕婉容愣住,荷包和香囊有何区别?
转眼一想,若是问出去,他万一恼怒又怎么办?他本身性格阴晴不定。
思来想去,吕婉容应下,“臣女怕做的荷包丑,还望陛下见谅。”
应曜说,“丑算什么,你要是胆敢假手于人,朕可是要问罪。”
他究竟把她当做什么人?
应曜见她听进去,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开殿内。
待到应曜离开,云荷小心翼翼地进来,见到吕婉容神色平静,松了口气。
“云荷,你去准备针线还有昨日内务司送来的绸缎。”
云荷纳闷地问,“姑娘要亲自做衣裳?为何不让宫里的绣娘去?”
“陛下想要荷包。”
吕婉容掀起匣子的盖子,入目的是双螭玉佩。
云荷看到这枚玉佩,吃惊地捂着唇。
观此玉佩样式,便知是天子之物。这足以可见,应曜送的玉佩,并不是随手一送。
吕婉容合上匣子,揉了揉眉眼,随后来到博古架,亲自放上去。
云荷在她身后低声说:“姑娘,以后你是怎么打算的?”
她看得出来吕婉容的心思一点都不在陛下那边。
可是陛下亲自派人堵住姑娘去南阳,又下了圣旨,娶她为皇后,今日又送玉佩。
种种迹象,都在证实陛下对姑娘非比寻常。
可是姑娘过于淡定。
吕婉容闻言,指尖颤了颤,轻声说,“陛下的旨意,谁能阻拦。”
她对应曜的心思复杂到连自己都说不清楚。
云荷轻叹一声,“那奴婢去派人准备晚膳。”
到了傍晚,紫檀雕花的八仙桌上摆着三荤三素的菜肴,还有一碗雪霞羹。
吕婉容刚落座,外面的太监通传,“陛下驾到——”
她欲起身,应曜的身影已经来到殿内。
“一起用膳。”
应曜落座,赵公公在一边布菜。
吕婉容落座在对面一侧,斟酌地拿起玉箸。从前应曜甚少与她一起用膳。
今日难得一见。
倏然,应曜夹着一块晶莹剔透的鱼脍,搁在她的碗里。
吕婉容:……
她抬头看向若无其事的应曜,犹豫片刻,终是开口询问。
“陛下,怎么今日待臣女这般好?”
“为你夹菜,算是对你好?”
应曜回望她,目光倨傲。
吕婉容说道:“旁人做出此举,理所当然,可陛下金贵,替人夹菜之事,实在有损身份。”
应曜搁下玉箸,声音变冷,“朕难得为你夹菜,你叽叽喳喳地担心什么?”
吕婉容摇头,双手攥紧,“臣女知错。”
应曜大好的心情被吕婉容这番示弱影响,不由得皱起眉头。
“不准再多说废话。”
“还有,以后不准在朕的耳边说知错了。”
吕婉容缄默,试探地说,“那臣女下次该怎么说?”
“吕婉容,你难道不知道食不言寝不语?”
吕婉容:……
她闭嘴了。
应曜眉头舒展,冷峻的面容在烛火下,多了温和。
吕婉容静静地用膳。
这一幕,云荷忽然想到从前。从前,陛下与吕婉容的相处便是如此。
当年吕婉容第一次陪陛下用膳。
陛下为了捉弄吕婉容,往她碗里夹了不爱吃的春笋。
吕婉容眉头皱起,盯着碗里的春笋纠结半刻,应曜开口问道,“朕亲自为你夹菜,你难道不想吃?
最终,吕婉容吃下去了。
应曜不可思议,质问她,“你不是不吃春笋吗?”
吕婉容淡定地说,“食不言寝不语。”
后来,吕婉容用完膳后后,浑身起了红疹子,涂抹了三天的药。
应曜知道后,亲自质问吕婉容。
吕婉容说,“食不言寝不语。”
陛下气得够呛,连连拍手说,“好你个吕婉容。”
如今,说出这句话的人,竟变成了陛下。
当真是世事无常。
……
绣好这个荷包,吕婉容足足花了三天。
她的针线活一向不好,绣好的荷包虽勉强能见人,可是绣的芙蓉和鸟雀扭扭歪歪。
云荷见到荷包,拔高音调,“姑娘,这荷包要不让奴婢重新去绣。”
“……不必,陛下说要我亲自去绣。”
吕婉容深呼一口气,拿着荷包去见应曜。
果不其然,应曜见到她绣的荷包,一阵冷嘲热讽,“这就是你花了三天绣出的荷包?五岁女娃绣的荷花,都比你绣的好。”
“吕婉容,你连针线都做不好,朕都怕你连皇后都当不好。”
被嘲讽后,吕婉容默不作声。
原以为应曜会将荷包扔掉。
然而,翌日,在御花园,她看到应曜的腰间贴身挂着她绣的荷包。
兴许是吕婉容的目光过于瞩目,应曜冷笑着说,“朕只是觉得你绣的太丑,挂在腰间,让人看一下你的手艺有多么糟糕。”
“……”
吕婉容又看不懂应曜了。
应曜抬起下颌说,“怎么不说话?”
吕婉容冷静地说,“陛下,你若真是想让人知道我的手艺糟糕,何必佩戴荷包。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陛下是喜欢。”
“谁会喜欢你的荷包。”
应曜冷着脸,不屑一顾地说。
吕婉容闻言,忽然正色地望着他,“陛下不喜欢荷包,是不是也不喜欢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