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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这散热贴不对劲啊！
许舟盯着屏幕，犹豫纠结了好几秒。
【零压冰芯散热贴】
【售价：6999元/片】
【库存：90片】
【嫌贵勿拍】
这样的字迹一直在眼前盘桓。
“六千九百九十九，买片散热贴？”
许舟嘴角直抽。
“还嫌贵勿拍，这要不是明抢，我当场把手机吃下去。”
换平时，这种直播间他看半秒都嫌脏眼。
可一偏头，看着工作台上那块烫得快能煎鸡蛋的图传模块，他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满脸愁容。
模块才跑了不到十分钟就这德性，眼看省赛在即，散热方案全军覆没，他是真走投无路了。
深吸一口气，他切回直播间，正好听见陆川在镜头前大放厥词。
“觉得贵千万别拍啊，真没逼你们。”
“有人说这是智商税？对对对，可不就是智商税嘛。”
“没售后，没客服，不支持七天无理由，买回去纯看乐子，嫌贵赶紧划走。”
弹幕直接气笑了。
【听听，这是人话？】
【主播重新定义带货。】
【刚那个神豪是钱多烧的，普通人谁买谁纯脑瘫。】
许舟死死盯着屏幕。
一个卖货主播，至于这么犯贱吗？
是反向营销，还是真有点东西？
或者是没法走正规渠道的进口黑科技？
犹豫几秒后，许舟咬牙骂了句脏话。
“行，我今天就当回傻逼。”
“死马当活马医，大不了老子测完拿到证据，发帖锤死你个骗子！”
搭上项目最后一点经费，外加生活费，付款键按下。
【舟不渡已购买零压冰芯散热贴×1】
前一秒还骂得起劲的直播间，诡异地静音了半秒。
紧接着，弹幕炸了。
【？？？】
【卧槽，真有纯路人买啊？！】
【哥们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6999买片退烧贴，你家印钞机漏电了？】
【绝逼是主播请的托，太假了！】
镜头外，苏桃看着后台弹出的订单，整个人僵在原地。
“又、又卖了一片？”
她揉了揉眼，库存真变成了八十九。
以前声嘶力竭喊九块九包邮都没人搭理，现在明晃晃把“智商税”拍在桌上，居然又能进账七千？
林晓此时也是紧紧攥着笔，心头狂跳。
之前“微醺的猫”下单，还能说是神豪猎奇。
可这个没有任何刷礼记录的白板号，也甘愿掏七千块！
这说明陆川的反向营销，真刺中了一部分极其精准的痛点用户！
争议，真的在撬动转化！
林晓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投向镜头前的陆川。
天才！
直播天才！
陆川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讨打样。
但实际上，他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来了！
又来一个野生大冤种！
不是熟人，不是神豪，就是一个路过的普通人，顶着6999的天价和无售后的霸王条款，硬是咬牙下单。
这不是大冤种是什么？
稳了，又一个能结算成功的！
那现在算下来，十一片散热贴，七万六的销售额。触发百倍返现就是七百多万！
陆川极力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干咳一声。
“再重申一遍，别看有人拍就跟风啊。”
“这玩意儿不保证效果，不保证你能用上。尤其是想买回去找茬骂我的，千万慎重。”
“嫌贵别买。”
弹幕骂得更凶了。
【你越劝我越觉得你心虚！】
【舟不渡兄弟，你人呢？】
【还活着吗？出来走两步啊！】
舟不渡当然活着。
许舟盯着订单详情里的六千九，脸黑得像锅底。
“我真是疯了。”
同实验室的周衡凑过来瞄了一眼，手里的螺丝刀差点掉地上。
“卧槽？老许，发财了？”
“六千九？买这玩意儿？”
许舟面无表情：“买来测试散热的。”
周衡满脸看傻子的表情。
“这还要花七千块？”
“给我七十，我去药店给你进货，剩的钱我还能来顿疯狂星期四呢。”
“……万一呢。”
许舟半天才憋出一句，随后快速补充。
“大不了当买个证据，测完没用直接做成打假视频挂他。”
周衡竖起大拇指。
“牛逼，七千块买个视频素材，够有诚意。”
许舟懒得理他，直接选了同城加急。
明天的整机调试，他等不起了。
正好他也在魔都，而且离发货地不远，照这个样子，应该很快就能拿到货。
……
另一边，第三组办公区。
王宣盯着屏幕上跳出的订单，刚嘲笑完“除了神豪没人买”的嘴角僵住了。
第三组聊天群里，本来也都在嘲笑陆川，准备看乐子，突然也安静了一下。
“除了神豪下单，还真有普通人买这玩意啊？”
王宣咬牙嘴硬在群里道。
“一个订单而已。”
“全网那么大，混进来一两个脑子进水的有什么稀奇？”
群里则是有主播忍不住接了句话。
“可那是6999啊。”
“我一场直播下来，卖九块九包邮，我连一半都卖不到。”
“陆川才开播一会儿，卖出去一个，就抵我一场直播了。”
王宣瞪圆了眼，嘴硬道
“6999怎么了！花钱找骂的冤种还少吗？”。
“说不定就是陆川自己刷的单！”
李大海则是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
作为主管，他当然也有权限查看直播间的数据。
在他看来，这单是不是托不重要，重要的是直播间流量不仅没掉，反而因为这单真有人买，把观众留存拉高了。
不过……
李大海冷哼一声，心头默默道。
“买了不代表赢。6999买片没用的废纸，收到货绝对是退款、差评、投诉三连。”
“我看这个买家在后台选了同城加急，看这样子，搞不好在陆川下播前他就能拿到货。”
“到时候真闹起来，我看林晓怎么收场！”
……
由于许舟备注的加急，还额外付了一个红包，同城骑手风风火火。
不到一个小时，就从星海传媒把那个散热贴加急送到了许舟所在的实验室。
许舟迫不及待的拿到了东西。
盒子不大，白底蓝边。
正面印着【零压冰芯散热贴】。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散热耗材，非医疗用品】。
很明显的劣质印刷。
一旁的周衡看着包装，沉默两秒。
“就这？”
许舟则是拆开外盒，里面是一片独立包装的贴片。
摸起来凉凉的。看外形……像极了儿童退烧贴。
“舟哥。”
周衡憋不住了。
“你打假视频的标题有了——《七千块买一片退烧贴，我的人生完整了》。”
“闭嘴。”
许舟黑着脸，把贴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没有参数表，没有导热系数，只有一句极尽推诿的话。
【请根据实际需求自行判断使用】。
许舟直接气笑了。
“什么都不写，就不会写错。好极致的防御。”
他不再废话，把无人机机架固定好，露出被折腾得惨不忍睹的图传模块。
风扇线外露，导热垫换了两次，依旧一上高负载画面就飘。
许舟拿着那片退烧贴，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一个备战省赛的高校生，居然指望这种智商税来救场？
只是这钱都花了。
要是不试试，那不是更小丑了？
周衡举起手机。
“我录着呢，留好证据，方便你等会儿骂。”
“不过舟哥，我还是得说，这玩意要是有用，我当场倒立洗头。”
许舟默然无语，撕开背膜，直接把散热贴拍在了图传模块外壳上。
意外的是，贴合得异常平整顺滑，没翘边。
但他没当回事，接通电源，打开调试软件。
无人机上电。
屏幕亮起，画面接入。
周衡镜头怼着工作台。
“开始了啊，6999元大型打假现场。”
按照以往的尿性，高负载一开，画面会先卡顿，延迟飙升，三分钟内模块外壳就会烫手。
只是这次，情况似乎有所不同了。
第一分钟过去。
画面稳如老狗。
第二分钟过去。
画面依旧一丝不抖。
许舟的眉头渐渐拧在了一起。
周衡本等着看笑话，见状也狐疑地凑近：“还没卡？”
许舟没出声，伸手摸向图传模块外壳。
手指触碰的瞬间，停住了。
不烫？
虽说不是那种夸张的冰凉，但也绝对不是之前一启动就狂飙的高温。
许舟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猛地低头检查电源。
“不对劲……是不是负载没跑满？”
他飞快切到后台。
负载全开。
图传正常。
码率正常。
屏幕上的画面依旧稳稳当当。
甚至温度曲线，都维持住了？！
“舟哥……”
周衡看着屏幕，咽了口唾沫。
“这，什么情况？”
“舟哥，不会真要我倒立洗头吧？”
许舟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贴在模块上的那片蓝白色退烧贴。
看起来要多廉价有多廉价，但这效果……
许舟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发涩，感觉三观都受到了冲击。
“不可能……”
“绝对是哪儿出问题了……”
许舟咬了咬牙，拨通了指导老师的电话。
“孙教授。”
“有个事情，关于散热的事情，我想请您来实验室看看。”
“我……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您还是自己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