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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大会，战友群，暗流
第二天上午。
星海传媒，第九组办公区。
虽说依旧空荡得有些刺眼，但气氛却和昨天完全不同了。
昨天这里像一间被人抽走了空气的房间。
压抑，安静，连说句话都显得多余。
而今天。
苏桃一大早就抱着一沓快递单，从打印机旁边冲了回来。
“林姐！“
“单子全出来了！“
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林晓站在电脑前，眼睛还盯着后台订单。
两百台。
一台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哪怕林晓已经在后台确认过很多遍，可每一次重新看见那个成交总额，她心口还是会微微发颤。
“先别激动。“
林晓深吸一口气，把快递单整理好。
“陆川已经把他做的都做到最好了。”
“咱们可不要在发货上犯什么低级错误。”
“仓储那边王总已经打过招呼了，第九组的订单优先出。我们这边把信息对齐，别出错。“
“今天我跟你一起打包，我们以最快速度发出去。”
苏桃用力点头。
“知道！“
“林姐你放心，我熟着呢。“
她把这些单子摊开，又抱过旁边的纸箱，蹲在地上开始比尺寸，喃喃自语。
“这个箱子装不装得下啊？“
“林姐你慢点，胶带给我。“
“这个不能压吧？虽然它长得像九块九包邮，但毕竟卖一万八呢。“
林晓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唇角也忍不住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陆川到了。
他刚踏进第九组办公区，就看见满地纸箱。
还有蹲在地上，正往箱子里塞泡沫纸的苏桃。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包装什么高端奢侈品。
陆川看得眼皮一跳。
别啊！
自己是卖智商税的，卖的可以贵，但包装怎么能这么讲究？
陆川连忙制止了。
“桃子，干什么这么细致呢？”
“别弄太好了，随便包包就完事了。“
苏桃一愣。
“啊？“
“可是川哥，这东西卖快两万啊。”
“咱们总得多塞点气泡膜吧？”
陆川一本正经地说道。
“气泡膜不是成本吗？”
“桃子啊，你现在这个心态得改一下，咱们现在卖的是什么？是高端产品，奢侈品！”
“奢侈品，那是以质量取胜的吗？”
“那什么奢侈品品牌卖的拖鞋，走几步就开底了，跟质量有半毛钱的关系吗？还不是一堆人趋之若鹜。”
“所以，桃子啊，心态得改改，质量差咋了？客户就是贱，要有这样的心态！”
这句话说完。
苏桃和林晓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苏桃眼神都变了，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林晓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震动。
原来如此。
她们只想着成交之后要好好发货，尽量让用户觉得值。
可陆川想的却比她们更深一层，甚至已经考虑到了奢侈品用户的心理，考虑到了品牌调性。
这就是川哥的格局吗？
川哥，牛逼！
陆川看见两人的表情，心里则是有些微微的心虚。
不是？
现在都这么信任自己的吗？
让自己都有点愧疚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
算了。
反正等这些跟风用户冷静下来，结算成功，一切都会进入正轨。
到那时候，自己可就是亿万富翁。
有了钱，说什么都是对的！
因此，陆川也就没有纠正她们。
上午的第九组，也是立刻就开始了忙碌。
快到中午的时候，第一批要转交仓储的纸箱整理好了。
林晓和苏桃抱着纸箱出了门。
两个人穿过办公区外的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一路上，不少员工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第九组昨天被挖空的事，早就在公司传遍了。
现在看见林晓和苏桃抱着这么多纸箱出来，众人的第一反应几乎都一样。
收拾东西？
这是终于撑不住了？
有人低声议论。
也有人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看热闹表情。
听到这些窃窃私语，林晓神色如常。
苏桃却忍不住抿了抿唇。
这些蠢货，还以为我们第九组要滚蛋呢？
呵呵，有川哥在，你们在想什么呢？
凡人的智慧，你们怎么可能领略到川哥的格局？
她正要说什么，迎面忽然走来一个人，正是第三组的王宣。
由于之前李大海那档子事情，王宣最近在公司里过的是越来越凄惨了，也不敢再跳了。
但现在，看到林晓和苏桃抱着纸箱，一副要滚蛋的样子。
王宣自然是满满的优越感，忍不住要出一口恶气。
“哟。“
“林主管，苏助理。“
“这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苏桃脸色瞬间变了，露出厌恶之色。
“你……“
王宣却像是终于逮住了机会，笑得更明显了。
他扫了一眼林晓怀里的纸箱，啧了一声。
“赵总的邮件我们都看到了。“
“第九组这下，是真完了吧？“
走廊里安静了不少。
不少人虽然没有停下脚步，但耳朵明显都竖了起来。
苏桃气得手指都抓紧了纸箱边缘，恨不得现在就把业绩甩到王宣脸上。
她刚要开口，林晓的胳膊就轻轻挡了她一下。
动作不重。
但意思很清楚。
跳梁小丑罢了，别理他。
苏桃这才咬牙住嘴。
王宣见她们不反驳，还以为自己戳中了痛处。
于是更来劲了。
“也是。“
“反正听说明天晚上就是各组业绩汇报大会了，到时候各组主管都要当众报数据。“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声。
“你们第九组那点成交，到时候怕不是要在全公司面前丢人。“
“换成我，我也趁早收拾东西走人。“
“省得到时候台上难看。“
林晓只是看了王宣一眼。
“是吗？“
她淡淡道。
“那就明天晚上看好了。”
说完，她抱着纸箱继续往电梯走。
苏桃赶紧跟了上去。
王宣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他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不舒服。
但很快，他又嗤了一声。
“装什么装。“
第九组都这样了。
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陆川，我现在是很惨。
但很快，你就要比我更惨了！
接着，王宣心中满心都是幸灾乐祸，哼着歌回到了工位上。
……
同一时间。
魔都，苏家宅邸。
苏清清抱着一个黑色小音箱，脚步轻快地走进书房。
书房里，老人正坐在窗边看文件。
他身体刚恢复不久，脸色还不算红润，但精神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
“又折腾什么呢？“
苏清清把音箱往桌上一放。
“爷爷，你不是总说，现在身边全是阿谀奉承的，想听句真话都难吗？“
她笑眯眯地说道：
“你看看这个。“
“我刚弄到的好东西。“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黑色小方块，好奇问道。
“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个音箱吗？”
老人皱了皱眉头，带着几分嫌弃。
“看着跟个塑料盒子一样，清清啊，咱家条件没这么困难吧？”
苏清清则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爷爷，你先试试。“
“它可不太一样。“
老人本来没什么兴趣。
一个外观粗糙到像路边摊九块九包邮的小音箱，能有什么不一样？
无非又是什么年轻人玩的新鲜噱头。
可下一秒。
桌上的音箱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冷淡的电子女声响起。
“你在牛逼什么？”
“觉得自己见多识广，觉得自己是上位者？”
“井底之蛙。”
老人翻文件的手停住了，满脸都是愕然。
“？？？”
“不是？”
“清清，这音箱怎么还骂人呢？”
苏清清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爷爷，你不是说想听点真话吗？”
“这个音箱可不会阿谀奉承你。”
这时候，音箱则是继续道。
“真话？”
“你确定你是想听真正的真话，还是只想听被包装好的真话？”
“骗别人可以，建议别把自己给骗了。”
书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老人缓缓抬头，看向桌上的音箱。
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露出沉思之色。
半晌后。
老人忽然笑了一声。
“有点意思。“
“小玩意，说的还有点道理。”
苏清清眨了眨眼。
“爷爷，你不生气吧？“
老人靠回椅背，眼神里露出一点很久没见过的怀念。
“生什么气。“
“它说得又不是没道理。“
他说完，又看向窗外。
“我年轻的时候，跟过一个老领导。“
“那人嘴上从来不饶人，骂人比谁都狠。“
“可是每次骂完，你还得服。“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老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不过后来，随着我位置越来越高，就很少再听到这么有见地的话了。”
“到最后，所有人都学会了说你爱听的。“
他说到这里，又看向那个小音箱。
“没想到，现在倒是一个小玩意儿敢这么说话。“
音箱冷冷道。
“纠正一下。“
“不是敢。“
“是懒得哄你。“
“你的权力，对我没有任何作用。”
老人愣了一下。
随即竟然笑了。
“好。“
“这个脾气倒是真像。“
他拿起手机，对着音箱录了一小段，随手发到自己的战友群里。
“看看，现在的年轻人搞出来的东西。说话比咱们那老领导还冲。”
“孙女送的，哎呀，一天天的，净整这些。”
语气看似嫌弃。
实际上，怎么看都透着得意。
没过多久，群里就有了动静。
“这什么玩意？”
“说话是冲，但句句在理啊。”
“老苏，你位置是太高了，到处都是捧你的，这音箱居然还在说实话？”
“别说，这东西有点意思，哪来的？给我也弄一个。”
“我家里那几个小的要是有这东西骂两句，说不定还真能清醒点。省的一天天给我惹是生非。”
苏清清站在一旁，看着群里一条条消息弹出来，嘴角慢慢扬起。
这个群里的人，虽说大多早就退下来了。
可真要说话，仍然有着极大的分量。
星海传媒？
呵呵。
有你们受的。
这一记铁拳，你们受得了吗？
……
傍晚。
星海传媒。
王总办公室里，桌面上已经摆了一叠打印出来的后台截图。
客服部门的汇总表也发了过来。
补货诉求几乎从昨晚售罄后就没有停下来过。
王总盯着这些数据，心里越来越定。
他的手指敲着桌面，目光一点点沉下来。
这步棋，看来自己是走对了。
就在这时。
手机震了一下。
是管理层大群里的通知。
发件人赵总。
“各组主管带队，带齐本季度业绩数据和本组头部主播，半小时后到大会议室集合，进行季度业绩汇报。”
王总挑了挑眉头。
半小时后？
不是明天晚上吗？
随后，他就反应了过来。
呵呵，看来赵总是迫不及待要把第九组拖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敲打，彰显他的威信啊。
片刻后，王总忽然笑了出来，对着镜子整理起了自己的着装和领带，目中露出一丝锋锐之色。
今晚这场会议。
恐怕，要变天了。
此时。
第九组办公室里。
林晓也低头看向手机。
半小时后，大会议室，季度业绩汇报。
林晓缓缓吸了一口气。
业绩大会本来是明晚，现在赵总却直接把会议提前到了今晚。
这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等不及了是吗？
杀鸡儆猴？
林晓目中，冷冽之色一闪而过。
然后转头看向陆川。
陆川的反应很平淡，心思并不在什么赵总、开会上。
比起开会，他现在更关心那些跟风用户什么时候冷静下来，赶紧退货吧。
林晓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深吸一口气后，她就对着苏桃道。
“桃子，后台数据，订单截图，还有仓储出单记录。“
“都带上。“
苏桃用力点头。
“好！“
……
半小时后。
星海传媒大会议室门口。
各组主播和主管陆续进场。
走廊里比平时安静得多。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会议不简单。
谁都能闻到一点火药味。
尤其是在看到会议室角落里那三个位置时，不少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嘲讽、惋惜、幸灾乐祸……
各种各样的神色一闪而过。
会议室前方。
赵总坐在主位上。
他的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直到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他才终于抬起眼，慢慢扫过全场。
那目光在第九组的角落里短暂停了一下。
随后，赵总翻开面前的文件，淡淡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
“那就开始汇报吧。“
赵总停顿了一下。
下一秒。
他轻飘飘地说道。
“先从第九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