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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煜心情复杂。
杨姨娘去摇儿院子里,有几分是杨姨娘自己本意,又有几分是映雪的意思,
有些事情,不愿去多想,因为害怕面对结果。
“银票已经凑齐了,回头阿兄亲自给你送过去。”
“那就劳烦阿兄了。”江扶摇屈膝一福。
而后对着侯爷夫妻也是一礼:“父亲、母亲,没别的事情,女儿就不打扰了。”
江映雪目光怨毒。
目送着江扶摇的身影,消失在外厅。
收回目光,一脸哀怨的看向侯爷夫妻俩:“父亲,母亲,难道真的要给妹妹十万两?”
若是给那贱人十万两,往后怕不是要节衣缩食!
“那逆女拿着骁王来威胁,若是不给,日后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儿子,搅得侯府上下不安!”
侯爷恨得砸了下桌子。
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
昨个骁王能算计裴世子和沈小姐,下一次说不定就是煜儿!
“父亲,母亲,不是女儿见不得妹妹好,咱们已经同尚书府交换了婚书,昨个宫宴上骁王对妹妹那般袒护,不知于尚书同于夫人会怎么想呢!”
江映雪担心的提醒。
“别不会是再以为妹妹同骁王不清不楚,回头再退了婚事,届时咱们侯府岂不是要遭人笑话!”
“那逆女,哪个能管得了!”侯爷气的连连拍桌子。
夫人也跟着道:“昨个倒是没见着于夫人说什么,许是那逆女同于三公子说起过,只是帮着骁王挡桃花。
说起来那于三公子也——除了咱们侯府,只怕没有人愿意把女儿嫁过去。”
夫人话落,江景煜也起身。
“父亲,母亲,孩儿先回去了。”
难怪摇儿把侯府视作仇人一般。
将自家女儿嫁给于三公子那样的夫君,实在是——
“阿兄!”江映雪急忙的把江景煜唤住。
江景煜缓缓地转向江映雪。
江映雪:“阿兄可是要去给妹妹送银票?”
江景煜迟疑了一下,点头。
江映雪:“侯府上下,妹妹也就听阿兄一个人的话,阿兄便帮着父亲母亲劝劝妹妹,即将要同于三公子成婚,还是少跟着骁王往来的好。”
江景煜眸色复杂。
再度迟疑了一下,点头:“……我会的。”
——
“一定要闹得这么僵吗?”
看着江扶摇高兴的数银票,江景煜淡淡的开口。
江扶摇抽空抬头看了江景煜一眼:“阿兄觉得,还能挽回吗?”
俏皮灵动的笑容,裹挟的讽刺是那么明显。
江景煜敛眸,喉咙发涩。
半晌,才低声道:“摇儿,我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又何苦要僵到这般地步。”
江扶摇继续数着银票:“血脉相连没错,但似乎没有人把我当一家人。
至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一点阿兄大可以放心。
无论是阿兄飞黄腾达,还是侯府日渐衰败,我都不会沾侯府半分光。
同样也不会替侯府分担。
各自安好,互不打扰,是最好的结果。”
江扶摇已经数好了银票。
双手按着整整齐齐的一叠银票,抬眼看着江景煜。
语气依旧带笑,却没有半分回转余地。
江景煜微微抿唇,似呢喃一般道:“是因为昨个宫宴上,映雪——欲要对你算计吗?”
笑容在江扶摇唇角扩大。
按着银票上的双手,改成交叠在一起平放。
就像是认真听课的小学生一样。
“既然阿兄提起了,我就不妨和阿兄分享一件有趣的小插曲,那个宫女把我带去偏殿,姐姐也急着去如厕了,留我一个人在偏殿里,我看见有人用细细的管子戳破窗纸,吹了不知是什么烟雾进偏殿。”
江扶摇语气轻松,就像是在说和自己毫无相关的话题一样。
江景煜搁在桌面上的手,不由得收紧:“竟然还有这等事?”
“想让女子失了清白,不就是那几种手段。”江扶摇语气轻松。
说着把银票包了起来,依旧是带笑的语气。
“是我自己警惕,才没遭人算计,我不是圣母,做不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景煜箍紧的五指,紧了又紧。
像是有刀片割在喉咙上,艰涩的说话都艰难。
“那你,又是如何脱身的?”
“阿兄是在套我话吗?”
江扶摇笑着抬眸看向江景煜。
俏皮的歪了下头:“可惜,我不会上当。”
而后继续包着银票:“如果阿兄是我,会不会对算计自己的人不计前嫌,还能当做一家人。”
一叠银票已经包好。
江扶摇再次抬眼看向江景煜,唇角的笑容明媚的刺眼。
“不妨再告诉阿兄一个秘密,如果是我自己出手的话,当众出丑的就不是沈小姐了。”
江景煜不由得抿唇,蜷起的五指都跟着绷紧、
再清楚不过江扶摇的意思,若是她自己出手,同男子苟且的就是映雪了。
而苟且的男子,定不会是裴世子,而是,为摇儿准备的男子!
“京中不少贵女都对骁王有意,骁王对你又是那般护着,必是会招人嫉妒,许是那些贵女因嫉生恨,想要毁你名节,好让骁王对你嫌弃。”
如此苍白的说辞,江景煜自己都不相信。
江扶摇笑容依旧:“阿兄自己相信吗?”
江景煜就更加不敢对上江扶摇的视线了。
搭在桌面上的拳紧了又紧:“银票已经送到,阿兄便先回去了,至于那赌约——”
“阿兄放心,我可不是那言而无信的人,回头我就去王爷那里,把赌约拿回来。”
提起骁王,江景煜突然抬头看向江扶摇:“再有两月。你与于三公子就要成婚,还是不要同骁王来往的好,以免遭人闲话。”
“昨个宫宴上,王爷护着我,于夫人应该也看到了,没有像裴世子和沈小姐两家,一大早就登门来讨要说法,应该是不在意的。”
江扶摇笑容依旧。
说到这里,俏皮的歪了下头,接着道:“其实我更希望他们介意,这样一来就能主动提出退婚,我也不用嫁给那个染了脏病的鱼线了。”
“尚未出阁,休要胡言乱语,被人听了去,岂不是要遭人闲话!”
江景煜沉声说教。
不仅是因为江扶摇说了女子不该说的话,更多的是被打脸的感觉。
“我说错了吗?那个鱼线得了脏病,又不是什么秘密,姐姐都知道呢,还专程同我说起过呢。”江扶摇表情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