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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入狱
朱浪抬头扫了他一眼。
【黄德彪】
【忠诚值:—100】
【财富关联:中等】
【罪行关联:空饷、倒械、谋逆】
朱浪道:“孤成全你。”
黄德彪刀法不差,他能在京营里混出头,不全靠拍马屁。
两人交手十余招,朱浪能明显感觉到药效在消耗。
他的体力不是无穷,但反应仍快。
黄德彪胜在经验,朱浪胜在速度和力量。
眼见黄德彪越攻越猛,朱浪故意卖了半个空门。
黄德彪果然抓住机会,一刀刺向朱浪左肋。
朱浪侧身避开要害,任刀锋擦过衣料,同时反手一刀斩在黄德彪手臂之上。
黄德彪手中长刀落地,朱浪也没有给他再动的机会。
刀锋横过,黄德彪的人头滚滚落地。
黄德彪一死,朱纯臣终于开始后退,可他身后哪里还有退路。
赵启年带着锦衣卫堵住退路,王承恩的禁军封住街口,骆养性此时也从诏狱中走出。
他手里拿着供词。
“朱纯臣,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往哪儿走?”
朱纯臣环视四周,忽然把刀架在自己脖颈上。
“本公乃国公,便是死,也不受诏狱之辱。”
朱浪冷笑道:“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上前一步,一刀拍飞朱纯臣手中刀,随后一脚把朱纯臣踹倒。
“绑了。”
锦衣卫番子扑上去,把朱纯臣按在地上。
三百年国公府的体面,在这一刻碎得干净。
朱纯臣没有再骂,他只是盯着朱浪。
“太子,你会后悔的。”
朱浪道:“忠诚度负一百的人,连遗言都不值钱。”
朱纯臣被押进诏狱时,朱显宗也被拖了出来,父子相见,场面没有半分温情。
朱显宗嘴里的破布刚被取出,就哭喊起来。
“爹,救我啊!”
“爹,他们断了范耀祖的手指,还打我,你快杀了他们!”
朱纯臣看着眼前的儿子,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只剩疲惫。
他为这个儿子调兵围诏狱,此刻儿子一句话,又把他往死罪上推了一步。
朱浪坐在椅上,让人把朱纯臣按跪在堂中。
“成国公,现在你父子都在,咱们把账算一算。”
朱纯臣挣扎道:“本公要见皇上。”
朱浪道:“会让你见,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孤问,你答。”
朱纯臣闭口不言。
朱浪也不急,他看向朱显宗。
“你爹不答,你答。”
朱显宗立刻道:“我答,我什么都答!”
朱纯臣终于开口了。
“逆子,你闭嘴!”
朱显宗被吼得身子一抖。
朱浪挥手:“堵上朱纯臣的嘴。”
番子上前,把朱纯臣嘴堵了个结实,朱纯臣双目发红,却只能发出低沉的声音。
朱浪看向朱显宗。
“今夜朱纯臣为何调兵?”
朱显宗忙道:“救我,不,是清君侧,不对,是……是我不知道啊!”
朱浪继续问道:“你爹府中暗线,还有哪些将官听命?”
朱显宗看着沈青山写出的名单,赶紧点头。
“这些,这些都听。”
“黄德彪是我爹的人。”
“还有王之魁、马成、李庸,他们每年都拿府里银子。”
“有时是我送的。”
朱浪再问:“银子哪来的?”
朱显宗哭道:“范家,还有京营空饷,还有兵械库。”
“这些事我只知道一点,真不是我管的。”
朱浪道:“范家通建奴,你知不知道?”
朱显宗迟疑了一瞬。
朱浪抬手,番子拿来一把小刀。
朱显宗顿时吓得大喊:“知道,我听过!范耀祖喝酒时说过,说关外那些人给价高,什么铁料、药材,火器零件都要。”
“我爹骂过他们胆子大,但也没断买卖。”
朱纯臣挣扎起来,可嘴被堵着,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浪看向骆养性。
“记。”
骆养性落笔,一字不落地记下。
朱浪又看向范耀祖。
“你补。”
范耀祖此刻哪敢隐瞒。
“殿下,朱显宗说得不错,成国公府一开始只卖报废兵械,后来连能用的甲胄、箭镞、铁料也卖。”
“京营库里缺的东西,账上做损耗,成国公府拿三成,京营库官拿一成,剩下范家和中人分。”
“有几次货走宣府,接货的是建奴那边的人。”
朱浪问道:“朱纯臣知不知道接货的是建奴?”
范耀祖点头:“知道。”
“有一次成国公府嫌价低,刘庆还说,若不是看在建奴给现银的份上,这买卖未必做。”
骆养性写得手腕发酸,但他一刻也不敢停。
这些供词加上今晚调兵,足够把朱纯臣钉死了。
朱浪让人取下朱纯臣嘴里的布。
朱纯臣吐出一口血沫。
“太子,你让两个贪生怕死之徒攀咬本公,算什么本事?”
朱浪笑道:“孤不需要你认。”
“账册在,密信在,名单在。”
“你调兵围诏狱,满街人都看见,王承恩带圣旨到场,也见了。”
“你认不认,意义不大。”
朱纯臣盯着他。
“那你为何还问?”
朱浪道:“因为孤要把你背后的网挖干净,你只是第一只而已。”
“八大晋商,京营蛀虫,兵部内鬼,边镇商路,孤一个都不放过。”
朱纯臣沉默了片刻,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待你肃清下来,朝堂上能剩下几人。”
朱浪嘴角微微上挑。
“怕什么,杀空了再填,总比留一屋子蛀虫好。”
这句话让堂内不少人低下头。
骆养性也沉默了。
他知道,太子说的不是气话。
这几日太子做的每一步,都在证明这件事。
他真敢杀,也真敢换。
王承恩从外面进来。
“殿下,皇爷命殿下即刻入宫,成国公一案,皇爷要亲审。”
朱浪站起身。
“带朱纯臣、朱显宗、范耀祖、刘庆、沈青山。”
“账册、密信、供词,一并带上。”
骆养性道:“殿下身上有伤,是否先包扎?”
朱浪低头看了一眼肩头,血已经浸透衣料,药剂压住了痛,但伤还在。
“路上包。”
“父皇等了一夜,再让他等,怕是又要砸灯了。”
王承恩听得眼皮一动,这话也就太子敢说。
换个人来,脑袋早没了。
入宫的队伍很长,前方禁军开道,中间是朱浪,后面押着成国公府一干人犯。
京城长街两侧,各府门缝里都有眼睛。
他们看见朱纯臣被绑,朱显宗被拖,范耀祖包着手,沈青山低头而行。
所有人都明白,京城勋贵的天,自今日起,已然塌了一角。
而砸塌这角天的人,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