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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南门神机
此刻，分洪区的假工地已经准备完毕。
但是李过并没有一头撞进去。
北岸闯军大营里，李自成看着一封封败报，终于压住了继续在黄河堤上纠缠的念头。
黄河大堤被朱浪修成了铁桶。
夜壕被破，流民试堤也被化解。
虽然李自成不愿承认，但是他已经看明白了。
再把人往河堤上填，只会被朱浪一口口咬掉。
此刻，李过站在地图前，将手指按在开封南门。
北门连着黄河防线，城墙、堤线、军道、炮位互相照应。
但是南门不同。
南门外地势开阔，便于展开人马，也便于推冲车和云梯。
更要紧的是，朱浪这几日所有动作都围着黄河转，最好的选择就是绕开朱浪布好的棋盘，直接砸开开封城墙。
此刻，闯军大营的鼓声从黄河北岸转向开封南面。
数万人开始拔营。
盾车、云梯、冲车、轒辒车、粮车，全都向南门外移动。
虽然闯军军纪不如明军，但是大军一动，仍旧压得地面发颤。
开封城头的哨兵很快发现动静。
南门方向，尘土从地平线上抬起。
紧接着，第二道警旗升起，第三道警旗也升起。
此刻，朱浪正在黄河总署查看分洪区战备图。
系统地图上，北岸红色箭头突然分出大股，绕向开封南面。
【敌军主攻方向变化。】
【目标：开封南门。】
【敌方意图：避开黄河联防体系，集中主力攻城。】
【敌方攻城器械：云梯三百余，冲车四十余，轒辒车十二辆。】
【建议：城防重心转移，维持黄河防线最低战备，预备队居中。】
朱浪只看了一眼，便把南门战备牌翻过来。
此刻，他没有慌。
李自成变招，正说明黄河堤已经让他吃痛。
但是开封城墙，也不是旧开封了。
陈永福很快披甲入帐，韩万山也被亲兵推着木轮车赶来，膝上还放着一叠新军名册。
秦良玉从堤线被召回，宋长庚带着军器署的小吏，抱着一箱火门簧片和虎蹲炮炮位图。
朱浪在地图上划出三道线。
第一道是南门城墙，第二道是城内瓮城和街垒。
最后一道是秦良玉驻扎的城中心机动线。
虽然李自成想绕开黄河，但是他绕不开朱浪的系统地图。
朱浪下令，陈永福带开封守军和城防骨干转入南门，韩万山的新军上城，燧发枪兵分三段进垛口。
秦良玉的白杆兵不提前暴露，驻城中心，随时压向任何破口。
宋长庚将新铸虎蹲炮全部推上南门和两侧角楼。
黄河堤只留基础守军，神射营一部和民工听地队。
很快，军令从黄河总署传到开封城内。
城中街道没有乱。
军道早已划好。
粮车走左，火药车走右，伤员车走中后道。
妇孺后营封门，青壮辅兵领木牌上城搬运滚木礌石。
虽然闯军换了方向，但是朱浪之前做的每一件事都开始派上用场。
南门城头，滚木堆到墙根。
礌石按大小分成三堆，金汁大锅已架上火。
在这些旧东西旁边，还有一排排崭新的燧发枪。
垛口后，虎蹲炮低低压着炮口，炮身不大，却被铁箍箍得结实。
炮手旁边放着霰弹袋，铁砂袋，碎铅袋。
宋长庚亲自检查炮膛。
每一门炮旁边都有一块木牌。
药量，射角，装填人，点火人，全写得清楚。
此刻，陈永福站在南门城楼，看着城下闯军排开。
他守过开封，也见过李自成攻城。
但是这一次，他身后不是欠饷老兵和烂木城门。
他身后有银子，有军饷，有火器，有田契，还有一套新规矩。
这让他的手很稳。
午后，闯军使者骑马出阵。
那人离城三百步，高声喊开城投降。
他声称，若不开门，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若献城归顺，可保富贵。
但是，此时的城头早已没了骂声。
陈永福取过一张强弓，搭箭，拉满，箭落在使者马前，深深插-入泥地。
战马受惊后退，使者也停住了喊声。
陈永福没有再射第二箭，这就是开封的答复。
见劝降无果，李自成亲自擂鼓。
鼓声一响，南门外闯军大阵开始向前压。
数万人喊着号子，扛云梯，推冲车，拖轒辒车，朝开封南门涌来。
远远看去，人群连成一片。
前排盾牌压低，后排云梯高举。
车轮碾过泥地，吱呀作响。
虽然首日河堤失利，但是闯军主力人数还在。
人多，声大，器械也多。
城墙上，许多新兵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手指死死地抓紧枪杆。
韩万山坐在城楼侧后，木牌一块块摆开。
各队按之前练过的节奏装药，压弹，合火门。
此刻，朱浪站在南门主楼指挥所。
系统面板将闯军距离一段段标出。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敌军进入有效压制距离。】
【目标优先级：云梯手，冲车兵，旗手，鼓手，轒辒车护兵。】
朱浪举起令旗。
城头第一排燧发枪兵起身。
三百步外，闯军还在冲。
令旗落下。
第一排齐射。
白烟贴着城垛铺开，闯军前排云梯手成片的倒下。
不等城下众人反应，第二排紧接着开火。
冲车旁边的护兵被打翻，车轮旁的推手立刻空出一片。
第三排迅速补上。
枪声不是乱响，而是按鼓点推进。
一排打完退后装药，一排上前补位，一排瞄准等令。
闯军原本想用人潮压到城下，但是每前进几十步，都要丢下一层尸体。
云梯倒了再扶，冲车停了再推。
但是被重点照顾的，永远是最前面的器械手和旗手。
城头神射营也没有闲着。
陈德带一队弓手站在南门内侧箭台，只射头目和号手。
一个挥刀催兵的小头目刚把云梯队收拢，就被三棱箭贯入胸口。
另一个鼓手还没敲出第二轮，就倒在鼓旁。
不过，虽然闯军前锋的节奏被打乱，但是轒辒车仍旧压了上来。
这种木牛车顶盖厚木，外披湿皮，下面藏着兵卒，专门抵近城门挖墙放火。
普通箭射不透，滚木砸上去也未必能立刻毁掉。
宋长庚嘴角微微一挑，这么些日子来，他等的就是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