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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地内部像是一个巨大的贫民窟。
坍塌的看台被改造成了层层叠叠的棚户区，用防水布、铁皮和废木板拼凑而成。
狭窄的通道里弥漫着汗臭、霉味和劣质营养液的化学甜味。
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蹲在墙角，用木棍拨弄着一只死老鼠。
陆沉和苏叶穿过这片区域，来到聚集地东侧。
一栋用集装箱堆叠起来的两层建筑。
这里是“事务处”，登记任务、结算报酬、处理伤亡的地方。
事务处里面灯光昏暗，一台老旧的空气净化器嗡嗡地运转着，散发出一股臭氧的味道。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中年女人，姓王，是事务处的文员。
她正低头往一本发黄的登记簿上写着什么，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姨。”陆沉走到柜台前。
王姨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到陆沉的样子愣了一下：“陆沉？你不是跟雷老虎的队进诡域了吗？怎么就你们两人回来了？”
“雷领队和其他人……都死了。诡域评估有误，头领是玄阶中品。我们被逼进深处，又触发了第二重诡域。”
王姨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第二层诡域里有什么？”
陆沉没开口。苏叶替他回答。
“第二重诡域里全是人形孽物，密密麻麻的……”她顿了顿，“雷领队他们寡不敌众，全部战死。”
“那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们运气好，找到了一个石缝，躲在里面熬到了诡域时间结束。”苏叶说。
陆沉在边上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姨盯着他们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们有没有说谎。
最终她叹了口气，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皱巴巴的票据。
“雷老虎、李锤、赵枪、还有那个黄阶二品的小伙子……四个人，每人抚恤金十枚黄阶孽核，或者等值的营养液配额。”
她顿了顿，“你确定他们都死了？有没有可能……”
“我们亲眼看到的。”
王姨不再问了。她埋头填写表格，钢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等王姨记录好后，陆沉把那枚米粒大小的孽核放在柜台上：“兑换三支劣质营养液。”
王姨看了他一眼，从柜台下面拿出三支拇指粗细的玻璃管，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浑浊液体。
陆沉把它们揣进口袋，转身朝门口走去。
苏叶跟在他身后，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王姨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往登记簿上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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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地的医疗站设在体育场原来的球员更衣室里，比棚户区干净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液混合的腥味，走廊里躺着好几个受伤的镇魔人，**声此起彼伏。
陆沉穿过走廊，推开最里面那间病房的门。
这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摆着两张病床，其中一张空着。
另一张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女孩，十六七岁的模样，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个和陆沉一模一样的身份环，上面刻着“黄七”——比陆沉还高两个小阶，但那是因为她没有经过实战评测，仅凭灵能核心的活性勉强评定的。
她的名字叫陆瑶。
陆沉的妹妹。
陆沉在床边坐下，把陆瑶的手握在手心里。
她的手冰凉，骨节分明，像一截枯枝。
床头的输液架上挂着一袋淡绿色的药液，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那是维持她生命的基本药物，不贵，但对陆沉来说，也绝不算便宜。
“瑶瑶，哥回来了。”他轻声说。
陆瑶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她的眼睛很大，但已经失去了光泽，像蒙了一层灰。
“哥……”她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你又去诡域了？”
“嗯，小任务，很安全。”陆沉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下面，掖了掖被角。
陆瑶的目光落在陆沉脸上，眼眶慢慢红了：“骗人……你又骗人……”
陆沉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你看，哥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还带了三支营养液。”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三支玻璃管，在陆瑶面前晃了晃。陆瑶看着那些劣质的蓝色液体，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哥，我不想喝这个了……”陆瑶别过脸去，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喝了也不管用。”
陆沉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知道陆瑶说的是真的。劣质营养液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对基因崩溃症没有任何治疗作用。
陆瑶需要的是一种叫做“净化药剂”的东西，用高纯度孽核和多种灵能材料炼制而成，可以抑制基因崩溃的进程。
一支净化药剂，在黑市上至少需要一枚高纯度的玄阶孽核。
“会有办法的。”陆沉把陆瑶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哥答应你，一定会治好你。”
陆瑶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陆沉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把三支营养液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妹妹瘦弱的身影，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走廊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修正站在护士站后面整理病历。陆沉走过去：“周姨，我妹妹的病情……怎么样了？”
周姨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动，又低下了头。
“你直说。”
她叹了口气，把笔放下，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陆沉啊……瑶瑶的基因崩溃症已经到晚期了。现在用的药只能维持，但撑不了多久。如果这个月内还不用上净化药剂……”
她叹了口气，“她的灵能核心会彻底崩解，到时候就算是最厉害的治疗师也救不回来了。”
“净化药剂要多少？”
“一支要一枚玄阶孽核。而且不是那种劣质的，得是纯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
周姨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去冒险。玄阶诡域不是你能碰的。”
陆沉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没有告诉周姨，他刚从玄阶诡域里活着出来。也没有告诉她，他在那个诡域里获得了一个叫“系统”的东西。
有些东西，说出去就是找死。
但他心里清楚，那个悬浮在意识深处的系统面板，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3个属性点，一个E级技能，还有一个未解锁的职业槽位。
这些东西能换来一枚玄阶孽核吗？
他不知道。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