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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监考一点半准时开始，直到四点考核才结束。
等李开心和吴师傅丶蔡师傅给通过的学徒颁发完驾驶证，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吴师傅，今天辛苦二位了。」
李开心客气道，「你们先走吧，我自己把名单交给牛师傅就行了。」
「那就麻烦您了，李师傅。」
吴师傅没有客气，和蔡师傅一起收拾好东西，便走出了考场。
李开心则拿着名单和材料，朝休息室走去。
这会轧钢厂的工人还没下班，来考核的学徒也走得差不多了，整个厂区里都空荡荡的。
李开心走到休息室门口，推门进去。
牛师傅正坐在桌前整理另一组的材料，瞧见他进来笑着问：
「开心，你们那组今天过了几个？」
「有点少，只有五个！」李开心叹了口气，把名单递了过去。
牛师傅接过来，翻了翻上面的记录。
「确实有低了，我这边过了七个，老白那组十一个，就属你们组最少。」
「牛师傅，我这也没办法，上来考核的人都太紧张了。」
「那倒也是，你们那组这次分到第一回来考核的人本来就多，通过的少也正常。」
牛师傅把名单收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也别担心对你有什么影响，咱们监考又不是比谁过得多。」
李开心点点头，又跟牛师傅聊了几句，便离开了休息室。
人刚到停自行车的地方，下班的广播就响了起来。
没一会，轧钢厂门口涌出了一大片下班的工人。
李开心把车停在路边，看着这一幕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动作够快，不然又得挤在里面出不来。
上午和王队长骑车进厂被挤的那滋味，他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大约五分钟后，父亲李明德这才推着自行车挤了出来。
「爹，我在这儿呢！」李开心冲父亲招了招手。
李明德听见喊声，推着车走过来：「走吧开心，去接你娘。」
「好勒！」李开心没有耽搁，跨上了自行车。
父子俩沿着街道，朝纺织厂骑去。
纺织厂紧挨着轧钢厂，中间也就隔个两三百米的样子。
李开心和父亲李明德到的时候，母亲秦秀丽才与四个年纪相仿的女工从大门口走出来。
「秀丽，你家那口子又来接你啦！」其中一个瘦高的大妈朝李明德的方向努了努嘴。
「还不止呢！」
旁边一个圆脸的大妈接上话，「春兰，你没看见旁边还有个年轻小伙吗？」
「哎呀，小燕，你不说我还没发现！」
吴春兰定睛一看，笑着问：「秀丽，那小伙子是谁呀？长得可真精神。」
「吴姐，那是我大儿子李开心。」
吴春兰明显一愣，疑惑道：「你大儿子不是在运输站上班吗，离这里这么远，咋跑过来了？」
陈小燕和另外两个大妈也纷纷看了过来，眼里都带着好奇。
「他今天在轧钢厂做考核官，应该是被我那口子叫着一起过来了。」
秦秀丽笑着解释，脸上透着几分得意。
「考核官？啥考核官？」
吴春兰心里更疑惑了，「秀丽，你儿子不是在运输站当司机了吗？」
「吴姐，就是考核驾驶员的考核官呀！」
因为秦秀丽在纺织厂很少提家里的事，所以这几位工友对她大儿子的情况都不太清楚。
「你家开心这么厉害！」
陈小燕有些惊讶，「我听说考核官得是老师傅才有资格，你家开心才多大呀！」
一旁的吴春兰则眼珠一转，试探着问：「这怕是工资不低吧？」
另外两个大妈也跟着问起来，都想知道李开心一个月有多少工资。
秦秀丽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回道：「也没多少，一个月下来就一百多块。」
「我的天，一百多块！」吴春兰倒吸一口凉气，「秀丽，你儿子的工资一个月都顶我三四个月了！」
「就是就是！」陈小燕附和着，「我家那口子在轧钢厂都干了快十年了，一个月才六十多块。」
另外两个大妈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眼里满是羡慕。
秦秀丽被夸得脸上有些发烫，连忙道：
「你们别这么说，我大儿子开车很辛苦的，有时候一去就是十来天半个月。」
「对了秀丽，你家开心有对象了没有？」陈小燕忽然问了一句。
这话一出，几个大妈都来了精神，齐齐看向秦秀丽。
「还没呢！」
秦秀丽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一天到晚忙工作，哪有空想这些。」
「那可真巧了！」陈小燕眼睛一亮，「我娘家那边有个侄女，长得很是水灵。」
「秀丽，我家外甥女还在供销社上班，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还有我丶还有我......」
「打住打住！」秦秀丽笑着打断她们，「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还得听孩子自己的意思。」
「那让你家开心先跟我们家侄女见见呗，万一看对眼了呢？」陈小燕依旧不死心。
一想到一百多块一个月，她都恨不得自己有个女儿。
而李开心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都听得一清二楚，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秀丽终于应付完了几个工友的轮番轰炸，朝着李开心这边小跑了过来。
「秀丽，你好好跟开心说说，我那侄女真不错！」陈小燕忍不住又喊了一句。
秦秀丽这回连头都没回，只是朝身后摆了摆手。
父亲李明德看着媳妇小跑过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媳妇，你不是一直催开心找对象吗，这会怎么又不行了？」
「你懂什么！」
母亲秦秀丽瞥了丈夫一眼，「开心现在啥身份？要找，至少也得是大学生那样的才行。」
「媳妇，可开心才成年，大学生都二十多了。」
「你咋这么死心眼呢，我就打个比方，又不是真让咱儿子去找个大学生。」
母亲秦秀丽不想在搭理他，一屁股坐到儿子自行车后座上。
「走，开心，咱们回家。」
父亲李明德傻了眼，赶紧推着车凑过来：「媳妇，你倒是坐我这里呀！」
母亲秦秀丽直接别过头去，伸手揽住大儿子的腰。
李开心则对父亲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后，脚下一蹬便蹿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