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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麻麻辣辣我爱吃!
苏牧一声令下。
小兕子第一个伸手,抓住一根竹签就往外拔。
带起一串红油珠子。
上面是一块鸡腿肉,切成方丁,已经完全被红油浸透,表面裹满了白芝麻。
小丫头也不怕辣,啊呜一口咬下去。
「嘶哈——!」
小兕子猛地吸了口凉气,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辣!好辣鸭!」
她一边吐着舌头扇风,一边却又忍不住去咬第二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喊:「可是好香!冰冰的,麻麻的,舌头在跳舞!」
李丽质紧随其后。
她挑了串毛肚。
毛肚在红油里裹了一圈,挂着汤汁。
入口脆嫩爽滑,那股子麻辣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紧接着是红油的醇香,最后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呼————」
李丽质长出一口气,额头上瞬间冒了一层细汗,「过瘾!这大热天的吃这个,简直是————」
她找不到形容词,只能埋头狂撸。
房青君看着这两人毫无形象的样子,吞了口唾沫。
这红乎乎的,全是油,看着就吓人。
「不尝尝?」苏牧不知什麽时候递过来一根签子。
上面串着一片藕。
藕片白生生的,只是边缘染了一圈红油,看着倒还没那麽狰狞。
房青君犹豫了一下,接过来。
她尽量保持着淑女的姿态,轻轻咬了一小口。
咔嚓!
脆!
这藕片断生的火候极好,脆生生的。
紧接着,那股子一直盘旋在鼻端的香味,终于在舌尖上落实了。
并没有想像中那种烧嗓子的辣。
因为是冷汤,辣味变得柔和了许多,更多的是香,是麻。芝麻的焦香混合着红油的醇厚,包裹着清甜的藕片。
房青君的眼睛猛地瞪大。
这味道————
竟然该死的好吃!
她不知不觉就把那一整片藕吃完了,连嘴角沾了芝麻都没察觉。
还没等她回味过来,手里又多了一串。
这次是无骨鸡爪。
「试试这个。」苏牧又坐回他的躺椅上,看着这几个女人抢食,「那个最有嚼劲。」
房青君也不管什麽礼仪了。
她咬了一口鸡爪。
皮脆肉弹,酸辣爽口。骨头已经被剔乾净了,只剩下筋膜和肉,在嘴里咯吱作响。
「这也太————」
房青君一边嚼,一边伸手去那盆里抓新的,「太————太好吃了!」
辣意上涌。
她那张原本白皙的脸蛋迅速染上了红晕,鼻尖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被辣得殷红肿胀,像是涂了最艳的口脂。
可手根本停不下来。
一串接一串。
原本还觉得这地方脏乱差,这会儿只觉得这简直是长安城最顶级的食府!
「别抢!那个海带结是我看中的!」李丽质一筷子敲在房青君手背上。
「殿下,这块刚才我先碰到的!」
房青君也急了,平日里的温婉贤淑抛到了九霄云外,反手一挡,护住那串海带,「您吃那个笋片!」
「笋片辣!」
「海带也辣!」
两人你来我往,竹签在空中打架。
小兕子趁乱偷家,把自己面前的一堆空签子往旁边一推,两只小手左右开弓,把盆里露头的只要是肉的全给拔了出来,攒在手里像握着一把宝剑。
「都系窝哒!」
小丫头满嘴红油,笑得见牙不见眼。
苏牧看着那一盆红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摇了摇头。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他扔了把葡萄乾进嘴里,「这玩意儿后劲大,小心明天肚子疼。」
「肚子疼也要七!」
小兕子含着块鸡肉,说话漏风,「明天还要带房姐姐来七!房姐姐刚才说要把这口锅背回家去!」
房青君正被一块土豆片辣得直吸凉气,听到这话,脸腾地一下更红了。
她刚才————真的说了吗?
好像是说了。
她看着手里那把光秃秃的竹签子,再看看那个正用戏谑眼神看着自己的苏牧。
完蛋!
这端庄贤淑的人设,今日算是彻底崩在这个杂役面前了。
不过————
房青君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红油。
要是天天能吃到这个,崩了也就崩了吧。
「苏————苏公子。」
房青君鼓起勇气,把手里的签子往桌上一拍,眼神灼灼,「明日————明日能不能多放点藕片?
我想打包一份————给我爹尝尝。」
李丽质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拍着大腿:「完了完了,房相一世英名,怕是要被这几串藕片给拉下水了!」
苏牧笑了笑,把手里的蒲扇摇得更欢了。
「行啊。」
「自带食材,概不赊帐。」
御膳房后院的夕阳下,多了一个满嘴红油丶毫无形象却一脸满足的宰相千金。
而那盆红得发亮的冷锅串串,连汤带料,最后连个芝麻粒都没剩下。
长安城的夜色深沉,打更的梆子声敲过了二更天。
.
梁国公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房玄龄坐在紫檀木的大案后头,手里捧着一卷《贞观政要》的草稿,眉头却拧成了个死疙瘩。
案几旁边的茶水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心思喝。
自家闺女,那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丶满脑子只有琴棋书画的房青君,今儿个居然这麽晚还没回府。
虽说是跟着长乐公主出去的,但这都什麽时辰了?
「老爷,小姐回来了。」
老管家在门口低声禀报,语气里透着股子古怪,「只是————」
「只是什麽?」房玄龄放下书卷,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受气了?还是闯祸了?」
「倒也不是————」
老管家吸了吸鼻子,似乎在分辨空气中的某种味道,「小姐她是——是提着个食盒回来的,而且那个味儿————」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房青君推门而入。
往日里那个端庄娴静的大家闺秀,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
发髻微松,步摇歪斜,那身淡青色的儒裙上,隐约还能看见几点没擦乾净的红色油星。
最要命的是,随着她这一进门,一股子极其霸道丶辛辣丶混合着芝麻焦香的味道,瞬间盖过了书房里那股子沉闷的墨汁味。
房玄龄愣住了。
这味道太具有侵略性了。
就像是一群穿着红衣的胡姬,突然闯进了严肃的朝堂,跳起了热辣的胡旋舞。
「爹————」
房青君有些心虚地把手里的食盒往身后藏了藏,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潮红,「您还没歇着呢?
」
「你这是去哪了?」
房玄龄板起脸,视线落在女儿那红肿的嘴唇上,「这嘴是怎麽回事?被虫子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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