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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可怜,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师兄在修仙界还是个通缉犯这件事,脱口而出道:“我们真的不是大药谷的人!”
他说得真诚,石溯舟却全然不信,说道:“休要诓骗我!你们用了什么妖术看了我的记忆,现在才来说自己不是大药谷的人,晚了!”
季真惊讶道:“你,你怎么这么犟!我们要是大药谷的人,哪还要费这个劲?”
“你们居心叵测,谁知道你们要干什么!”石溯舟道。
话音未落,他们眼前石明书的雕像忽然发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紧接着,神像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中凝出一朵花来,落到石溯舟头顶。
百栎花!
看到那朵花的时候,石溯舟的心里猛然颤了一颤。
混乱中,石家祠堂的门被推开,石洵舟感觉到神像的波动,朝着屋内喊道:“溯儿!”
石溯舟的身子被点穴定住,一双眼却直直落在石洵舟身上,头上落着一朵盛开的百栎花。
看见百栎花的那一瞬间,石洵舟的呼吸顿了片刻。他急促地呼吸了片刻,几乎是立刻关上了大门。
整个大殿灵光一现,门外传来石洵舟已然冷静下来的语调:“神像感应到你泄露了家族秘密……溯儿,自戕吧。”
时隔十年的时间,他再次听见兄长说出类似的话,早已经麻木无波的内心竟然生出了少年人似的波澜和心痛,本就红透的眼眶泛起一点泪来。
“哥……”
他喊了一声。
可是石洵舟没应。
“石家家祠是保护石家安全的屏障。”石洵舟隔着门扉看了一眼楼观他们,站在门口念念有词道,“既然你们撞破了我们家族秘密,神像判定你们是外人,那便留你们不得了。”
说罢,整个大殿自神像的位置涌现出刺眼的白光,整个祠堂像是被压在塔底的封印法阵,翻涌的灵光像锁链般包抄了整座建筑。
屋堂正中的神像突然一点点褪去了石头和彩绘的颜色,一双眉眼变得栩栩如生,缓缓地低下了头。
楼观抬起脸,正好跟神像“石明书”对上视线。
那一瞬间,楼观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熟悉在哪儿。
石明书手上捧着一个巨大的药瓶,他缓缓动了动手臂,拼尽全力一般把那瓶子朝着地板上扣压下去。
“咚”地一声巨响,地板被他的动作猝不及防砸出一个深坑。
应淮拔出佩剑,目光扫了一眼那个坑洞,说道:“师兄,醒醒,起来干活了。”
储迎本来就只是一缕百不存一的残魂,上次天河盛会大闹了那么一出,神识差点支持不住,现在又被应淮强行这么一喊,脑袋都嗡嗡的。
他正打了个哈欠想要开口,应淮已经握住了剑柄,屈膝跳到了石明书的神像之上。
剑光从石明书的脑袋上劈砍下来,不过眨眼之间,神像的每一个关节都仿佛被整齐的刃口划开,来不及掉落般只发生了轻微的错位。
楼观手中的刺针连着一道细细的血线,在剑光乍起之后稳稳钉进石明书的心脏。
他用手指绷紧了线,朝后一拉,被剑影切成无数碎块的石明书突然从心脏部位爆开,指节、皮肤、发丝溅射飞散,黏腻地糊在地板上、墙壁上还有天花板上。
石溯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了,他的心脏猛烈鼓动,直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张着口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真不是大药谷的人?”
石明书的碎块溅落的那一刻,殿内有过一瞬间的安静。
石溯舟开口的声音在殿内荡了几荡,显出一点可怖的空旷来。
可是他话音刚落,殿内又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失去了神像的镇压,原本的座台之下留下了一个白的晃眼的空洞。一些森白的人脸忽然从洞里窜了出来,密密麻麻地遮盖了大半的墙壁。
他们的五官扭曲成一团,甚至只有模糊的轮廓,但仍看的出来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甚至如婴儿的脸庞般。
他们没有身体,用白花花的什么东西挡着脸,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楼观右耳上的耳珰猛然一闪,应淮下意识飞到他身侧,用手掌给他的右耳渡去灵力。
储迎刚刚反应过来眼下是什么情况,看着应淮道:“你不要命了?先前用了那么多灵法,还渡灵?”
应淮顿了一下,难得沉了脸:“别说了。”
储迎尽全力御起自己的剑刺在某一张脸上,那张脸像是被火苗烫到,边缘焦黑地干瘪了下去。
旁边的脸似乎是受到了惊吓,更是起此彼伏地尖叫起来。
嘈杂的响声中,楼观听不见储迎说的话,可是他看见了储迎的嘴型,从中模模糊糊地看出了“不要命”三个字。
他想回头去看一眼应淮,耳侧却被应淮紧紧捂着,他看不见他的脸。
“这些怨灵是被活祭死在这里的,且都是自戕,有点难缠。”储迎道,“寻常仙剑没法杀,除非……”
“除非用他们原本死亡的方式剿灭,才能让他们感到恐惧,拴住他们的灵魂。”应淮补了下一句。
“可是,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季真挥着手里的剑,闷声问道。
他们说话间,那些飞扬的皮肉已经枯萎了。
那些飞溅在外的血肉枯萎之后,神台上忽然烧起一团刺眼的业火,仿佛涅槃重生般又重新给石明书塑了一个躯体。
这一次,他的手里没有拿瓶子,而是降下了一把等腰的重剑,被石明书高高举起。
“砰”的一声!
应淮的剑锋跟那看起来大的可怖的剑刃对上,发出重重的嗡鸣。
若是凡人对上那种力量,骨头恐怕都要被震碎了。储迎低声骂了一句,那把巨剑瞬间爬满了裂缝,碎了一地。
可是下一刻,那业火又在他们眼前烧起来,把他们眼睛里映满火光。
石溯舟看着那些人脸和神像,迷茫无措地寻找着什么,片刻后突然喊道:“仙长!求你帮我解穴!”w?a?n?g?址?F?a?布?Y?e?ǐ????u?w??n??????②???????????M
楼观的耳朵被灵力安抚下来,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面前围着一堆人脸,穷追不舍似的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他手中的银针割破了一张又一张脸,像在纺织车上划破一块又一块布匹,借着空隙看了石溯舟一眼。
石溯舟被季真护着,喊道:“仙长!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如果你不是大药谷的人,请容许我立刻自尽。那些人脸里……有很多我的家人,我看不下去了……我看不下去了,让我去陪他们吧……”
石溯舟说着,话音变得越来越小。可是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被敷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是有人用带子蒙上了他的眼。
楼观又划开两张脸,说道:“你死不了。”
石溯舟的眼眶里盛满了没敢落下的泪,闻言,竟然把那块蒙在眼睛上的敷布浸湿了一些,喃喃道:“我必死无疑的……”
一连劈了数十张脸之后,楼观身前陡然空了一片。
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