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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暗河!诡异的新生与未知的彼岸(第1/2页)
黑暗。
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暗。
还有水。湍急、浑浊、带着浓重土腥和某种诡异甜腥气味的地下暗河之水,如同无数条贪婪的毒蛇,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瞬间灌满鼻腔、口腔、耳道,蛮横地挤入肺腑,剥夺着最后一丝氧气。
李云龙感觉自己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由冰冷和黑暗编织的绞肉机。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湍急的水流翻滚、冲撞,背部、肩部、腿部不断与坚硬的岩石、突出的钟乳石、或是其他未知的障碍物发生剧烈的撞击,每一次撞击都传来骨头欲裂的剧痛,让他几欲昏厥。但他不敢昏,也不能昏。一旦失去意识,在这漆黑冰冷的地下暗河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强行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划动手脚,控制身体姿态,避免被彻底淹没或撞得头破血流。但体内的力量,因为之前在“血核”禁地中的剧烈冲突和“墨晶”的碎裂,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狂暴的失控状态!
墨毒的阴寒、新生的冰冷灼热力量、以及那碎裂“墨晶”中最后残存的、更加精纯也更加邪恶的诡异能量,这三股性质迥异、却同样霸道凶险的力量,在他失去意识束缚的瞬间,如同被唤醒的凶兽,在他经脉和血肉中疯狂地冲撞、撕咬、融合!
每一次力量的冲突,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抽搐,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游泳动作。反而因为这无意识的挣扎,让他更加狼狈地被水流裹挟着,冲向下游未知的黑暗深处。
更可怕的是,随着暗河水压的增加和体温的迅速流失,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的冰冷感,正从四肢百骸向心脏蔓延。这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源自那“玄阴真水”力量核心的、能够冻结生机和意志的绝对零度!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变冷,思维在变慢,连求生的本能都在被这股冰冷一点点蚕食、冻结。
要死了吗?
刚刚逃离了玄水寨的魔爪,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淹死在这见不得天日的地下暗河里?
不!
秀英还在等他!朱重八和弟兄们还在沼泽里浴血奋战!泽人部落的阿鲁阿爷和阿青他们,还在期盼着消息!还有墨先生那个王八蛋,还有“圣蝰教”那群疯子,还有这该死的世道!
老子还没杀够!还没把这天捅个窟窿!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不甘到极点的凶悍之气,如同被浇了滚油的烈火,轰然炸开!强行驱散了那试图冻结一切的冰冷!
李云龙猛地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得如同墨汁般的黑暗。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水流的方向,周围障碍物的位置,甚至……水中那些微小生物的游动轨迹!
这不是视觉,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仿佛与这黑暗环境融为一体的、全新的感知能力!是体内那三股力量在生死边缘强行融合后,带来的异变吗?
他不再徒劳地划动手脚,而是尝试着,将那股冰冷的力量,缓缓引导向四肢末梢。
奇迹发生了!
当那股“玄阴真水”的冰冷力量流过手臂和双腿时,他感觉皮肤和肌肉仿佛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变化,变得更加坚韧、光滑,甚至……隐隐带上了一种类似鳞片般的、贴合水流的质感!他与水之间的阻力,似乎减小了!
他心中一动,尝试着用这种被“改造”过的肢体,顺应着水流的冲击力,做出一些微小的、调整姿态的动作。
果然!虽然依旧无法完全控制方向,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章法地翻滚、撞击!他能感觉到,身体正被水流带向某个特定的方向——那里,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却与这死寂黑暗格格不入的、动荡的能量波动传来!
是玄水寨崩塌后的余波?还是……其他什么?
他不再抗拒水流,而是如同一条真正的水生毒蛇,将身体完全放松,最大限度地减少阻力,任由水流裹挟着,朝着那丝能量波动的来源,疾驰而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体内的力量冲突,似乎因为适应了这冰冷黑暗的环境,而稍稍平息了一些。那三股力量,不再像最初那样毫无章法地乱撞,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霸道的方式,互相侵蚀、渗透、最终……强行糅合在一起!
这种糅合带来的痛苦,丝毫不亚于之前的冲突,但李云龙能感觉到,一种全新的、更加稳定、也更加诡异的力量,正在他体内孕育、成型!
这股新力量,冰冷中带着灼热,阴寒中蕴含着狂暴,精纯中混杂着邪异。它流淌在经脉中,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失控,而是带着一种……仿佛有生命般的、冰冷而贪婪的韵律!
李云龙甚至能感觉到,这股新力量,正在贪婪地“吮吸”着这地下暗河中的某种能量,滋养着自身,修复着他在撞击中受到的损伤!他肩上、腿上那些被撞得青紫甚至破裂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口、结痂!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前方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紊乱起来!一股巨大的、向下的吸力,猛地传来!
是瀑布!或者,是地下暗河的一个巨大落差!
李云龙心中一惊,但此刻的身体,已经非人力所能完全控制。他只能尽量蜷缩身体,护住头颈要害,任由那股巨大的吸力,将他再一次抛入更深的黑暗深渊!
“哗啦——!”
巨大的落水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冰冷的水流如同无数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身上。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落叶,在激流和瀑布中翻滚、沉浮,随时可能被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永恒,落势终于止住,他重重地砸进了一片相对平缓、却依旧冰冷刺骨的水潭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真的晕过去。他拼命蹬水,借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冰冷力量的支撑,艰难地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吞咽着这地下空间里难得的新鲜(相对)空气。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勉强睁开眼。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顶部极高,隐没在黑暗中。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黑暗水域。只有溶洞的某一角,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李云龙感到无比亲切和警惕的……天光?
那光,很淡,很朦胧,像是月光,又像是……某种苔藓或矿石发出的微光。但无论如何,这证明,这里距离地面,已经不远了!
而且,李云龙敏锐地感觉到,这溶洞里的空气,虽然依旧潮湿阴冷,却比玄水寨和地下暗河要清新许多,不再有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败气味。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风!一丝极其微弱的、流动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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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就有出口!
他心中一阵激动,挣扎着想要游向那丝光亮和风源的方向。但刚一动,就感觉右腿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低头一看,只见右小腿上,赫然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被利器划破的伤口!伤口边缘的皮肉外翻,颜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而血液接触到这溶洞里的水,竟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与“圣蝰教”墨毒相似的甜腥气!
是刚才在暗河中被岩石或“墨晶”碎片划伤的!
而且,更让李云龙心中发寒的是,他感觉到,那股原本被压制下去的“蚀骨墨晶”之毒,似乎因为这道伤口和血液的流失,又开始蠢蠢欲动!那新生的、冰冷诡异的力量,与墨毒之间,再次产生了微妙的冲突和……某种诡异的共鸣?
必须尽快处理伤口!否则,不用等玄水寨的人追来,他就要先被毒死或流血而死!
他强忍着剧痛,用那股新生的力量护住心脉,拖着伤腿,艰难地游向最近的岸边。手脚并用,爬上一块相对干燥的、布满滑腻苔藓的岩石,瘫倒在那里,大口喘息。
他撕下还算完好的衣襟,想要简单包扎伤口。但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伤口边缘那青黑色的皮肉时,一种极其强烈的、仿佛源自本能的厌恶和排斥感,猛地从心底升起!
这伤口,不对劲!这不仅仅是墨毒,似乎还掺杂了“墨晶”碎裂后残留的某种更邪恶的东西!
他必须彻底清理!
他咬紧牙关,将右手食指和中指,狠狠地插进伤口之中!用指甲,刮擦着伤口内部那些发黑的、似乎已经坏死的皮肉和筋膜!
“呃啊啊——!”剧痛让他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但他没有停,继续刮!刮除所有被污染的组织,直到伤口深处流出鲜红的、正常的血液!
然后,他趴到水边,用冰冷的地下水,反复冲洗伤口。水流刺激着新鲜的创面,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但也洗去了污秽和毒素。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但奇怪的是,随着伤口被清理,体内那股墨毒的躁动,竟然平息了不少。而那新生的力量,则如同饥饿的野兽,迅速涌向伤口处,开始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加速愈合的过程。
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仰望着溶洞顶部那无尽的黑暗,听着不远处地下暗河湍急的水声,感受着体内那三股力量在经历“墨晶”碎裂、暗河冲刷、伤口排毒这一系列变故后,逐渐形成的、一种全新的、更加稳定也更加诡异的平衡。
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身体和力量都发生了无法预测的变化,但他还活着。
而且,他找到了离开这地下迷宫的线索——那丝微弱的光和风。
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复体力,需要处理伤口,更需要……弄清楚自己这具被彻底改造过的身体,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这新生的力量,又该如何运用。
还有,必须尽快找到朱重八和泽人部落!墨先生和“圣蝰教”绝不会善罢甘休,外面的战局,恐怕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他挣扎着坐起来,撕下更长的布条,将伤口仔细包扎好。然后,他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溶洞角落里,那丝微弱的光亮和风源。
休息片刻,便要上路。
这该死的沼泽,这该死的世道,老子李云龙,又回来了!
……
与此同时,在距离李云龙所在溶洞数里之外,沼泽边缘,一片被炮火和厮杀蹂躏得不成样子的“黑松林”边缘。
残破的旌旗插在泥泞里,折断的兵器、破碎的盾牌、还有一具具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散布在焦黑的土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圣蝰教”毒物的甜腥气。
朱重八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左臂上缠着厚厚的、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十个衣衫褴褛、带伤累累的弟兄,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悲怆,但眼神依旧凶狠。
徐达、王老七、韩大鱼……这些熟悉的面孔,已经不见了。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是“圣蝰教”和元兵临时构筑的、由栅栏、拒马和毒虫陷阱组成的防线。防线后面,隐约可见“圣蝰教”教徒那诡异的黑袍身影,和元兵那冰冷的甲胄反光。
“***……龟孙子……”王老七(如果他没死的话)之类的老兵,用布条狠狠勒紧伤口,低声咒骂着。
朱重八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他右手中,紧紧攥着一枚从元兵军官尸体上缴获的、已经有些磨损的铜制腰牌。腰牌上,刻着一只狼头,和几个扭曲的蒙古文字。
他知道,秃赤的主力,就在附近。今天这一战,只是试探。真正的决战,恐怕就在明天,或者后天。
而他们,已经退无可退。身后,是更危险的沼泽深处,是传说中连“圣蝰教”都不敢轻易涉足的“落鹳坡”禁地。
“将军,”一个浑身是血、几乎成了血人的亲兵,踉跄着走到朱重八面前,嘶哑地报告,“派出去寻找李头领的三个弟兄……回来了两个……说……说在西南方向,靠近‘落鹳坡’边缘的‘黑水潭’附近,看到了……像是爆炸的痕迹,还有……玄水寨那种鬼魅一样的黑袍人……但……没找到李头领……”
李云龙!朱重八猛地站起身,牵动了伤口,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但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黑水潭”?“玄水寨”?那不是墨先生老鬼的地盘吗?!李云龙那小子,难道真的闯进去了?!
他攥紧了手中的腰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集合剩下的人,”朱重八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今晚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去‘黑水潭’!就算把那鬼潭翻过来,也要把李云龙那小子给老子找出来!”
他绝不能丢下任何一个弟兄!尤其是李云龙!那个一次次创造奇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家伙!
黑暗中,两股同样顽强、同样在绝境中求生的力量,正因为这冥冥中的牵挂,朝着同一个方向,艰难地汇聚。
而他们都不知道,一场更加巨大、更加恐怖的阴谋和风暴,已经在这片被诅咒的沼泽深处,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