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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气氛随着苏铭这句直白而坦诚的话，瞬间变得严肃了下来，空气中仿佛都多了一丝凝重的味道。
这番话对于身为重装师师长的戚顺威来说，如同当头一棒，敲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丝毫不怀疑苏铭这句话的真实性。
整个野战军，找出来第二个比苏铭还要清楚一支部队信息化、合成化体系建设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信息化、合成化体系建设，苏铭可以说是第一个系统性地提出，并且将其从理论落实到实践的人，属于这个领域的先驱者，开山鼻祖。
有些方面，他们考虑不到、想不到，但苏铭考虑得会比他们全面得多，深远得多。
“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吧，我有心理准备。”戚顺威沉声说道，面色凝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困难的心理准备。
哪怕当初，重装师全面换装、迈入全面机械化时代的时候，有不少人因为跟不上节奏而不得不离开，他都咬牙扛了下来，挺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期。
他不信，还能被信息化、合成化建设所打倒。
见戚顺威这个严肃的表情，如临大敌，苏铭忍不住一笑，摆了摆手：
“师兄，你别这么严肃，弄得跟天塌下来一样。”
“放心，信息化体系建设对于重装师要求更高。”
“这个‘高’，指的是对官兵综合素质的要求更高。”
“信息化、合成化体系建设，对指挥链要求极为严格，要求指挥链足够的精简、高效，从而让指挥效率更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Z师，是全军拥有重装数量最多的单位，没有之一。”
“要想做到指挥效率更加精简、效率更高，对各单位官兵的个人素质和协同能力会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不过有一点可以一提的是，重装数量，不会减少。”
听见这话，戚顺威一脸疑惑，眉头紧锁：
“重装数量不会减少？”
“我看合成团重装数量也不多啊。”
“按照你们合成团目前的规模来说，就算以后再次扩编，扩编成为合成师，重装数量也远不及Z师。”
在戚顺威的认知里，合成团经过这次演习的检验和证明，势必会再次扩编，这是大势所趋。
别看合成团在这次演习中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不输于一个师，甚至还要更强。
但从根本上来说，合成团依旧只是一个团级编制，战斗力还是受到了编制的限制和束缚。
如果能扩编，战斗力还会再上一个台阶。
苏铭摇了摇头，微笑道：
“师兄，这话你说得对，也不对。”
“合成团会扩编，但不是合成师，而是合成旅。”
“信息化、合成化部队建设，未来部队师级作战单位编制，师改旅，是必然趋势，谁也阻挡不了。”
未来只会有合成旅，而不存在所谓的“合成师”。
这是苏铭的预判，也是他对未来军改方向的笃定。
“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就有疑问了。”戚顺威追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服，“如果是师改旅，你怎么能确定我Z师不会减少重装数量？”
“很简单。”苏铭的语气笃定而自信，“因为Z师本身所具备的战略地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包括北方军区所处的战略位置，另外两个师都有可能会改变成合成旅，但是Z师永远只会是Z师。”
“重装数量不可能减少，不能因为过度追求信息化、合成化，而放弃一定重装所拥有的战略威慑地位。”
“这叫本末倒置，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听见苏铭这样一番话，戚顺威似有所悟，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确实，因为北方军区所处的战略位置和面临的潜在威胁，也是让Z师成为全军拥有重装数量最多的主战师的原因之一，这是战略需求决定的。
不然的话，如果仅仅一味地追求重装数量，那为什么野战军不再弄出第二个重装师？
其他军区，为什么不也跟着增加重装数量？
那完全是因为地形和战略需求所限制。
北方军区所占据的战略位置，一片平原，地势开阔，需要足够的重装数量来镇守、来威慑。
而有些军区所处的战略位置不一样，山多林密，地势复杂，地形环境根本不适合重装作战，要那么多的重装干什么？
图好看？图威风？
“你这样说的话，我心里大概有个数了。”戚顺威点了点头，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放了下来，如释重负。
只要重装数量不减少，一切都好说，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对官兵素质要求高，那还不简单？加大训练强度就是了！
强悍的军事素质，那完全是建立在高强度、高标准的训练之上的。
合成团官兵的军事素质为什么这么强？
那还不是因为那恐怖的、令人发指的训练强度？合
成团惨无人道的训练强度，在北方军区早就传开了。
军区司令员没少拿合成团的这点出来炫耀，逢人就说。
“师兄，其实你也没必要有这么大的压力。”苏铭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几分，“如果，我是说如果，可能的话，Z师信息化、合成化的军改，估计还轮不到你来执行。”
苏铭说出了戚顺威万万没想到的一句话。
“你这是哪儿的话？”
戚顺威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声音都提高了半度：
“我是Z师师长，野战军第一重装师的师长！”
“这活儿轮不到我来干，还能轮得到谁来？”
“整个野战军，还能找出第二个能驾驭得了Z师的人吗？”
身为野战军第一重装师师长的自豪感，在这一刻爆表，溢于言表。
野战军的师长，有两种。
一种是重装师师长，一种是其他！
其他任何一支作战师的师长都可以随便替换，但重装师师长不行！
想成为重装师的师长，没有足够的指挥素养，谁能来驾驭Z师？谁敢来驾驭Z师？
在高级军官中，能指挥Z师，确实会是军旅生涯中一笔具备足够说服力的实力证明，是一块沉甸甸的敲门砖。
但如果有人妄图仅仅把指挥Z师当做晋升的跳板，那就大错特错了。
指挥素养不够的人坐上Z师师长的这个位置，用不了多久就会原形毕露，灰溜溜地滚蛋。
至于想把Z师当跳板晋升，纯粹是想屁吃，根本不可能。
说完这句话后，戚顺威忽然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
面前的苏铭，他这位同门师弟，竟然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看着苏铭的表情，戚顺威脑海中忽然涌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让他心里一个咯噔，后背一凉。
“你小子该不会是想说......等你当Z师师长的时候，再进行Z师信息化、合成化体系建设吧？”戚顺威忍不住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飘。
“师兄，有什么问题吗？”苏铭不答反问，语气轻描淡写。
嘶！
戚顺威立刻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苏铭这话一出，等于是肯定了他心中的猜测，板上钉钉。
换做是别人说这话，戚顺威肯定会忍不住怒斥一声。
简直是口出狂言，把Z师师长的位置当做什么了？
当做大白菜了？想吃就吃？想拿就拿？
可现在是苏铭说这话，他一时间还真不好反驳。
他这位同门师弟的装甲指挥能力，那可是强悍得一比。
思想创新，意识超前，个人军事素养十分强，样样都拿得出手。
“你是想当Z师师长？”戚顺威问道，语气复杂。
“对啊。”苏铭也没隐瞒，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我们全团的人都知道，我的目标是指挥Z师，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但......”戚顺威一时间语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师兄，你认为我不配？”苏铭反问一句，目光直视着戚顺威的眼睛。
“配！”戚顺威咬了咬牙，实话实说，“整个野战军，从目前来看，你确实是Z师下一任师长的最好人选，没有之一。但是.......”
“但是什么？”
“你太年轻了！”
戚顺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才多大？十九岁！”
“十九岁的中校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你就想着当Z师师长？”
“别的不说，你至少先要晋升至大校吧？”
“从中校到大校，考虑到你的晋升速度，我说个五年时间，不过分吧。”
五年时间，从中校晋升大校。
正常来说，在如今的年代，野战军内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晋升速度，这是天方夜谭。
从中级军官往后，晋升速度会越来越慢，熬资历、等机会、攒功勋，每一个台阶都要磨掉一层皮。
想要成为Z师师长，还要有足够的履历和资历。
苏铭才多大？
十九岁，中校，还是一个团长！
这已经足够匪夷所思了，现在都还开始打起Z师师长的位置了。
咋不直接当军长啊？
“五年？”听见这话，苏铭摇了摇头，一脸不以为然，“师兄，这时间可太长了。五年从中校晋升大校，我可等不了，黄花菜都凉了。”
“你以为野战军是你家的吗？想晋升就晋升？”戚顺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
只不过戚顺威话音刚落，办公室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笃笃笃。
“团长，总参来人了！”门外，响起了参谋长齐强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知道了。”苏铭答应了一声，然后对戚顺威说道，“师兄，总参来人了，一起去见见？”
戚顺威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不过内心猜测，这个时间点总参来人，多半是有好事。
此次演习，合成团表现得这么出色，不给点荣誉果实，肯定一下合成团众人的努力和付出，那也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