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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草原苍狼(第1/2页)
王向阳牵着两位夫人回了营房之后,北校场彻底安静下来。白屠神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只剩几个值夜的哨兵举着火把在校场边巡逻,靴底踩在碎砖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李宇却还不想回去。
今晚的收获太大了。赫利娅、罗士信、王向阳、萧寒漪、夏绾霜——五组乱入人物,四个超神将一个超一流巅峰,全掉进了楚州的碗里。他在心里默默算着这笔账,越算越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得有点不真实。十组乱入人物,一半直接归了他,剩下五组不管落到哪里,楚州都已经占了先手。
他沿着军营的青石板路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骑兵营的地界。楚州的骑兵数量不算多,满打满算不过五千骑,比起北方燕州、凉州动辄数万铁骑的规模差得远,但胜在精锐。岳韩接手楚州大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骑兵营从步军营里独立出来,单独设了营地和训练场。
此刻骑兵营的训练场上竟然还亮着灯。几盏长明灯笼挂在营门口的旗杆上,训练场中央摆着十几道木制的障碍——拒马、壕沟、矮墙,标准的骑兵障碍训练场。一匹黄骠马正在障碍间穿梭,马上骑手的骑术极为精湛,人马合一,过壕沟时轻轻一纵便跃了过去,落地时几乎听不到马蹄撞击地面的声音。
李宇站在训练场边看了一会儿,以为那是哪个骑兵营的裨将在加练,正准备转身离开,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乱入人物——身份确认中……身份确认完毕。”
李宇脚步一顿。又来?今晚第六个了。
“木华黎。武力:101。统帅:103。智力:95。政治:85。魅力:100。境界:超一流,真气外放。法相:草原苍狼。兵刃:弯月战刀。坐骑:铁蹄黑风驹。植入身份:楚州骑兵营副统领,管平早年购买的奴隶,后被管平发现其统兵才能,解除奴籍,推荐入楚州大营,协助岳韩训练骑兵。目前状态:宿主麾下,归属骑兵营。注:该人物自身并不知晓乱入一事,其记忆与身份均为系统自动生成,与苍澜大陆完全融合。”
李宇愣住了。
木华黎?草原苍狼?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蒙古帝国开国第一功臣,铁木真麾下四杰之首,百战百胜的草原名将。在历史上,木华黎的地位甚至超过了许多蒙古宗王,铁木真曾亲口说过“有木华黎在,朕可高枕无忧”。这样一个绝世名将,居然被管平买回来当了奴隶?
而且——木华黎是铁木真的人。系统把他截到了楚州,说明铁木真本人必然在十组乱入人物之中。铁木真的植入身份不用想,肯定在草原上。木华黎本该跟着铁木真一起在草原上驰骋,结果被系统一截,硬生生从草原雄主的麾下变成了楚州骑兵营的副统领,从一个放羊的变成了被买的。
李宇正在心里消化这个信息,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大人深夜还在巡营?”
李宇回头,管平正提着一盏灯笼从营门那边走过来。楚州别驾显然也是刚从某个营帐里出来,袖子还挽在手肘上,脸上带着一连处理了几天公务的倦色,但精神还算不错。
“管先生也没休息?”李宇问。
“刚从辎重营那边回来,明日冬衣发放的名册还有几处需要核对。”管平走到李宇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训练场上那个策马飞驰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大人可是在看木华黎?”
“正想问先生。”李宇指了指训练场上那个骑手,“此人骑术不凡,我看他不像是南方人。”
管平将灯笼挂在训练场边的木桩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人原是草原来的奴隶,十年前被人贩子辗转卖到了吉州,我游学吉州时恰好碰上奴隶贩子在街上叫卖。当时他不过十七八岁,浑身是伤,瘦得皮包骨头,但那双眼睛很特别——其他奴隶都低着头,只有他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不肯认命的东西。”
李宇沉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兴致,花了二十两银子把他买了下来。”管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说实话,当时买他纯粹是一时冲动。二十两银子对那时候的我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买完后悔了好几天。后来给他治好了伤,让他跟着我,才发现这个人不简单。他不识字,但我说什么他都能听懂,而且永远能举一反三。我教他看地图,他只看了一遍就能自己画出方圆百里的山川河流。我让他帮我清点辎重粮草,他不用算盘不用纸笔,几千石粮食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能算得分毫不差。”
管平顿了顿,看着训练场上那个身影,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后来我把他带回楚州,让他试着训练骑兵。大人也知道,楚州水网密布,步军水军都不缺,唯独骑兵是个短板。岳韩将军来了之后一直在抓骑兵训练,但南方的兵练骑兵,总差了那么一口气。木华黎来了之后,只用了三个月,就把骑兵营的骑术水平提了一个大台阶。”
“他是什么出身?草原上的?”李宇明知故问,想看看管平掌握的信息跟系统的植入身份是否对得上。
“说来奇怪,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世。”管平摇了摇头,“他只记得自己小时候在草原上放羊,后来部落被别的部落吞并了,他成了俘虏,又被转卖了好几次。他说他原本有个很长很拗口的草原名字,但我记不住,就给他起了个汉名,叫木华黎。这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就是当时刚好在翻一本上古史书,看到这个名字,觉得顺口就用上了。”
李宇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木华黎这个名字是管平翻上古史书随便翻到的?这要是让铁木真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从草原上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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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样一来,事情的脉络就清楚了。木华黎原为铁木真携带人物,在系统乱入过程中被截取,脱离铁木真阵营,重新编入楚州。植入身份是多年前被贩卖的草原奴隶,被管平买下后留在身边,后来因统兵才能突出被推荐入军营。整个过程天衣无缝,无论是管平的记忆还是木华黎自己的记忆都严丝合缝。
而木华黎落在楚州这件事本身,说明铁木真的其他部将也有可能被系统截走。蒙古四杰——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木华黎被截了,另外三个还有没有可能也落到了别处?草原上的铁木真现在手底下还有多少人?
“大人若是有兴趣,明日让他来州牧府,大人亲自考校一下他的骑射功夫。”管平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对这个骑手有疑虑,开口建议道。
“不必了。”李宇收回思绪,摆了摆手,“他继续留在骑兵营帮岳韩。告诉岳韩,骑兵营的训练从下个月起再加三千人,让木华黎参与新兵选拔,骑兵的事多听听他的意见。”
管平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州牧大人只看了一眼就给了这么大的信任,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明白。”
训练场上,木华黎策马冲过了最后一道障碍,勒住黄骠马,翻身下马。他个子不高,但肩膀极宽,双腿微微罗圈——这是常年在马背上生活的人特有的体态。皮肤黝黑粗糙,颧骨高耸,一双眼睛不大,但极为锐利,像草原上的鹰。他走到场边,看见管平和李宇站在一起,微微一愣,然后快步走过来,单膝跪地,行的竟然是标准的草原礼。
“木华黎参见州牧大人,参见管先生。”
他说话的口音还有些生硬,带着一丝草原人特有的喉音,但咬字已经很清楚了。李宇注意到他跪地的时候膝盖并拢、双手抱拳的位置也比汉人礼稍低——这些细微的动作,是骨子里的东西,再怎么学汉礼也改不掉。
“起来。”李宇抬手,“骑术不错。在楚州待了多少年了?”
“回大人,十年。”木华黎站起身来,身姿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每个动作都带着军人的干脆。
“草原上的事还记得多少?”
木华黎沉默了一瞬,那双鹰一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记得不多。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在草原上放羊,后来打了一场大仗,部落没了,我就被装上车拉走了。那以后的事,反反复复就是被卖来卖去,直到管先生买了我。”
李宇点了点头。系统植入的记忆是这样的——童年的草原记忆是模糊的碎片,成年后被贩卖的苦难经历是清晰的烙印,遇到管平之后的人生才是完整而连贯的。在他自己的认知里,他不是什么草原名将,只是一个命大的奴隶,被一个好心的楚州文人买了下来,从此换了个人生。
“恨不恨把你卖掉的人?”李宇忽然问。
木华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让人意外:“不恨。草原上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我的部落输了,我成为奴隶,这是草原的规矩。如果当年赢的是我们,被卖的就会是别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如果没有被卖,我也遇不到管先生,学不会兵法韬略,更来不了楚州。草原上的规矩是抢到的东西就是你的,管先生教我的规矩是靠本事挣来的才是你的。我觉得后一种更好。”
管平站在一旁,听到最后一句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眼底藏着一丝骄傲。那表情,像一个先生看到了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在台上大放异彩。
李宇也笑了。他伸手拍了拍木华黎的肩膀,语气认真:“楚州不看出身,只看本事。你有本事,楚州就用你。”
木华黎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上,低下了头。他什么都没有说,但这个动作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一个骨子里流着草原血的人,肯对你低下头,就是把命交给你了。
李宇转身离开骑兵训练场,管平提着灯笼跟在后面。走了几步,李宇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上那个重新翻身上马的身影。
夜风中,木华黎骑在那匹黄骠马上,背影挺直如松。头顶是南方湿润的夜空,脚下是楚州厚实的土地。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从奴隶到骑兵副统领,从草原少年到楚州将军。他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他本该是成吉思汗麾下最耀眼的将星,本该在斡难河畔的战旗下率千军万马横扫天下。
但此刻,他只是楚州骑兵营的副统领,正在加练夜场障碍,想着明天怎么把新兵蛋子练得更好一点。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上,一个叫铁木真的鲜卑首领正在帐篷里对着地图谋划统一草原的霸业。他麾下有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有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有者勒蔑、速不台、哲别。兵多将广,人才济济。但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原本还有一个叫木华黎的百胜名将,此刻正在南方一个叫楚州的地方,骑着一匹黄骠马,在月光下奔驰。
李宇收回目光,转过身,对管平说:“骑兵营的事,以后可以让木华黎多担一些。这个人有统帅之才。”
管平点了点头:“大人慧眼。说实话,臣当年买他,是可怜他。后来发现他有才,是意外之喜。现在大人要用他,是他的造化。”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灯笼的光在两人脚下来回摇晃。楚州大营的夜色依旧安宁,巡逻的哨兵从身边走过,脚步整齐有力。远处演武场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整个大营正在缓缓沉入梦乡。
今晚的收获,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