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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宋悠然回过神来，把最后两口粥喝完，放下碗。
她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挑了一件浅蓝色连衣裙。
整理衣服时，她看见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手不自觉地覆上去，
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他昨晚回来得那么晚，今天走得那么早，大概是不想面对她。
可他还是记得让周妈炖燕窝，还是记得她不爱吃太甜。
这是在求和吗？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她走过去接起，林星瑶急切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悠然，出来一趟。还是昨天那个咖啡厅，我有东西给你看。”
宋悠然手指不由收紧：“星瑶，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你来了就知道了。”说完，林星瑶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宋悠然到了咖啡厅。
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豆的香气，林星瑶已经坐下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身穿白色真丝衬衫配黑色阔腿裤，
戴着墨镜，面前摆着一杯美式。
看到宋悠然进来，她招手让店员过来，
点了几样糕点和一杯鲜榨橙汁。
点完饮品，她取下墨镜，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严肃道：
“悠然，那个楚楚有问题，昨天她在撒谎。”
宋悠然刚坐下来，听见这句话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林星瑶没给她反问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
“虽然霍霆深这个人确实不怎么样，又拽又装。
但你怀孕后他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现在所有心思都扑在你身上，
还特意跑来跟我们打招呼，让我们也别乱说话。
他怕你情绪波动影响身体，公司的事都推了一大半给下面人去做，
就为了每天准时回家陪你吃饭。
你说他突然跑去骚扰一个认识没几天的车队女车手，
还说什么‘你姐姐怀孕了满足不了我’这些露骨的话。
你觉得可能吗？他霍霆深天之骄子，要什么女人没有？
说句难听的，他不至于饥不择食到那个地步。”
宋悠然睫毛颤了颤。
她低头看着那杯果汁，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开口：
“可楚楚她……她一直对我很好。她一个人在京市打拼，
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每次约我出去都是真心实意地陪着我。
她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林星瑶直接打断她，抬手冲吧台方向招了一下，
“小周，你过来一下。”
吧台后面那个年轻男人应了一声，快步走过来。
年轻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胸口别着一块“值班店长”字样的工作牌。
他站到林星瑶旁边，双手交握在身前，恭敬道：
“林小姐，您找我？”
“这位宋小姐是我朋友，她想了解一下昨天傍晚发生的事。”
林星瑶冲他点了点头，“你把你当时看到的，原原本本说一遍。”
小周微微欠了欠身，推了一下眼镜，缓缓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下午大概五点多，
有位小姐一个人坐在我们咖啡厅靠角落的位置，就是那边那个卡座。
她坐了很久，只点了一杯拿铁，也没怎么喝。
后来进来一个黄头发的男人，直接走到她那张桌子前面跟她说话。
一开始声音不大我们没注意，后来那男的声音越来越大，
说什么‘加个微信怎么了’、‘请你喝咖啡你不赏脸’，
还伸手去碰她的脸。那位小姐一直在躲，看起来非常害怕。
我们同事上前去劝，那黄毛很凶地威胁我们，说多管闲事就砸店。”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没过多久有位先生就进来了。他直接走过去把黄毛从卡座前面拽开，
三两下就把人制住了，动作利落。黄毛被拧住胳膊之后立刻求饶，
那位先生让他滚，他就滚了。然后那位先生拿出手机打电话叫车，
挂了电话就往门口走，准备离开。”
宋悠然听到这里，心猛地一突，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杯子。
“可那位小姐突然追上去，”小周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从后面抱住了那位先生的腰。”
宋悠然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抬起眼，声音有些发紧：“你确定是那位小姐主动抱的那位先生？”
“确定。”小周点点头，语气肯定，
“我们咖啡厅有监控，四个角都装了摄像头，
那个位置刚好在镜头覆盖范围内。那位先生全程没有碰那位小姐，
是她自己跑出去追上人家，从后面抱住的。
那位先生把她手臂掰开、推了一下，她就跌坐在地上了。
然后她就开始哭，说什么很喜欢他、不要名分之类的话。
那位先生从头到尾神情冷淡，说的话我们不太听得清，
但他推开她的动作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宋悠然突然觉得自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有些窒息。
她沉默了好几秒，艰难问道：“那个监控……能让我看看吗？”
小周看了林星瑶一眼，林星瑶冲他点了点头。
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把屏幕转向宋悠然。
时间戳显示昨天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霍霆深从黄毛手里救下宋依然后，转身走向咖啡厅门口。
他走得很快，连头都没回。
宋依然从卡座里冲出来，撞上他后背，
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腰，脸紧紧贴在他背后。
霍霆深明显僵了一下，很快就伸手掰开她手腕，把她往后推开。
动作不算粗暴，但也绝对不温柔。
宋依然踉跄着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仰头冲他喊了些什么，
表情有些扭曲，跟她平时那副乖巧模样判若两人。
霍霆深冷眼看着她，嘴里说了些什么，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画面。
整个过程都拍得清清楚楚。
从头到尾，他没有主动碰过她。
都是宋依然在追、在抱、在哭、在喊，一直在发泄。
他那句“你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看一眼”，
监控没有声音，但他推开她的动作和冷硬的神情也表达出这个意思了。
宋悠然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
一种从心底涌上的铺天盖地的愧疚，
像海浪一样兜头砸下，把她整个人淹没。
昨天她就在这里，同一家咖啡厅，同一个位置。
她听了宋依然的哭诉，看了她手腕上的红痕，就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她。
她甚至没有问霍霆深一句解释，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甩了他一巴掌。
他嘴角的血，他眼底那片死灰……
那些画面和眼前监控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把她的心都搅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