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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灿星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看向了崔贵妃。
“既然是给娘娘助兴，我俩在雪地里瞎比划多没意思。”祝灿星微微一笑，“不如各位姐妹们添个彩头，猜猜输赢，让娘娘当做个见证，咱们一块热闹热闹？”
“哦？你想怎么个添法？”崔贵妃有些好奇。
祝灿星率先将耳朵上那对金镶玉的耳坠解了下来，双手递上。
“这就是臣女的彩头。若输了，此物便给卓三小姐。”
崔贵妃明白了，点点头，侧身对身旁的掌事宫女吩咐道：“去，取一只锦盒来，要大些的。”
宫女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了一只红漆描金的托盘出来。
崔贵妃率先起身，从发间取下一支赤金衔珠步摇亲手放了进去。
“本宫也来凑个趣。”她说完笑盈盈地坐了回去。
满院子的贵女都愣了愣。
方幼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她站起身来从袖中摸出一只碧玉环佩走上前放进锦盒里。
“臣女也添一份，给娘娘助兴。”
沈乐仪一向是方幼晴的影子，见状也跟上去，往匣子里放了一只玉镯。
有了带头的，其余贵女纷纷起身。
有的放香囊，有的放玉佩，有的放金簪，有的放镯子，不一会儿那托盘就快堆满了。
珠光宝气映着雪光，晃得人眼睛疼。
“所以，彩头有了，你们现在想怎么比呢？”崔贵妃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就比射箭吧，不会太耽误大家的时间。”祝灿星说完看向卓凌霜，“卓三小姐意下如何？”
卓凌霜听到这话一愣，眉头微蹙，纠结了半天开口道：“祝姑娘，我六岁开始学射箭，已经学了十年。你要换一个比吗？”
祝灿星听到这话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卓三小姐可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实诚人。
她语气轻快道：“无妨，我这人遇强则强。有卓三小姐这样的对手，是我的荣幸。”
听到她这话，卓凌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一个遇强则强！祝姑娘，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说完她忍不住抿唇。
糟了，她怎么单方面和人家交上朋友了。
万一人家不想和她交朋友怎么办。
祝灿星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好！今日、比试，输赢不论，只重情义，咱们只管全力以赴。”
“嗯！”卓凌霜瞬间开心了起来。
方幼晴不满地开口：“你们要交朋友能不能等之后，现在贵妃娘娘还等着你们比试呢。”
“方二小姐莫急，现在就开始。”祝灿星说完冲崔贵妃行了一礼。
“还请娘娘准备好弓箭和苹果。”
“哦？要苹果作甚？”崔贵妃眼底兴味更浓。
“比试分三轮，三局两胜。”祝灿星将比试的法子说了出来。
第一轮，苹果放在人的脑袋上，谁射中谁胜。
第二轮，苹果放在脑袋上和肩膀上，三箭齐发，射中箭数者获胜。
第三轮，用绳子捆着苹果吊在树上晃动，动起来也能射中者胜。
“有点意思。”崔贵妃笑着点头，派人将苹果和弓箭取了过来。
崔贵妃勾起唇角：“那么，你想让谁来顶苹果呢？”
祝灿星笑眯眯地看向了一旁的陆若锦。
陆若锦心底顿时浮起一个不妙的预感。
祝灿星不会让她去当活靶子吧？
下一刻，祝灿星果然开口了。
“二妹妹那么相信我，这个人当然得二妹妹来啦。不然万一那人被吓到，乱动害得我射歪了怎么办。”
陆若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祝灿星肯定是故意的！
到时候她要是手一歪，射中了自己怎么办？
她可以说她学艺不精，但她这一辈子就毁了。
陆若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拒绝的话。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刚才表现得那么崇拜祝灿星，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什么“大姐姐最厉害”“我相信大姐姐肯定会赢”，现在要是连顶个苹果都不敢，那不是等于告诉别人她刚才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她忍不住在心里把祝灿星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二妹妹？还是你不信我？”祝灿星露出了一个受伤的表情。
“你先前口口声声说我一定会赢，果然，那些话都是哄我高兴的。”
陆若锦哪里敢让她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她先前经营的名声就全毁了。
她赶忙开口：“我怎么会不信大姐姐，我来！”
她抢过了宫女手中的苹果，一深一浅地走到了十米开外的树下，哆哆嗦嗦地站直，将苹果放到了脑袋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眼睁睁看着祝灿星拿起弓，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扭头问了卓凌霜一句：“卓三小姐，我这样握弓的姿势对不对？”
她还把手指头一根一根掰给卓凌霜看。
卓凌霜嘴角抽了抽，沉默两秒，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不对。”
然后伸手帮她把手指重新扣了一遍。
陆若锦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这个疯婆子。
连弓都不会握就敢让她顶苹果？
陆若锦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她想跑，可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祝灿星终于摆好了姿势，拉弓，搭箭。
箭头在陆若锦的脑袋和胸口之间来回游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像是在犹豫到底射哪儿比较好。
被箭指着的陆若锦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像是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大、大姐姐……”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瞄准了没？”
祝灿星眯着一只眼，语气轻松：“快了快了，别急。”
快了快了。
别急。
陆若锦觉得自己等不到她“快了”了。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最后还是撑不住，腿一软，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往下坠，脑袋上的苹果猛地掉落。
与此同时，祝灿星手中的弓弦“嗡”的一声响。
箭穿过纷飞的雪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然后精准地扎中了那颗下落的苹果，将它射穿。
满院子鸦雀无声。
陆若锦瘫坐在雪地上，瞪大眼睛看着那被射穿了的苹果，脑瓜子嗡嗡的。
怎么可能？
祝灿星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假的，一定是假的！
祝灿星把弓收起来，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帮她把歪掉的簪子扶正，语气温柔道：“二妹妹，你怎么摔了？是不是雪地太滑了？”
陆若锦一张脸又红又白，她恨不得当场找个缝钻到地底去。
完了，彻底完了。
母亲还想让她今日在浇红之宴上胜过祝灿星，可她连琴还没摸着，脸就已经丢了个一干二净替。
她还怎么用自己引以为傲的琴技将祝灿星踩在脚底下。
她彻底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