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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夫人见祝灿星点了女儿的名字，心中咯噔一跳。
先前定国公说去了承天署，她就预感到不妙了，但她想着应该和他们扯不上任何关系。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冲着女儿来的。
“你做了什么？”她压低声音质问。
赵莺时此刻脑子一片浆糊，哪里有空思考母亲在问什么。
如果卖身契真的和祝灿星无关，那么她先前说的那些话岂不是会被人嘲笑？
最重要的是，父亲会不会因此被御史台参一本，会不会被皇上责罚？
看着女儿神思恍惚的模样，赵夫人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她想提出告辞，可这个氛围下她若是带着女儿直接走了，简直是做贼心虚，落荒而逃。
好在祝灿星并没有死死揪着赵莺时不放，而是请了英国公老夫人率先鉴定。
英国公老夫人走到长桌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卖身契上的字迹和手印，又看了看祝灿星方才写下的字和按下的指印。
她看了好一会儿，方才看向满堂宾客，开口道：“老身瞧着这两张字迹与指印确实不同。”
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在裴宣卿的注视下，英国公夫人也走上前，细细看了一遍，随后点头道：“确实不是一个人的手印。我看得清清楚楚，这卖身契上的指印纹路粗疏，而这丫头的指印细密规整，完全不一样。”
几位年长的诰命夫人也相继上前看了，都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听着她们认可的话，赵莺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
苏芳芷听到这番话，当即看向了赵莺时，冷冷道：“赵姑娘，你当众污蔑我的女儿，如今真相大白你还有什么话说？”
先前众人鉴定的时候她已经从女儿口中知晓了来龙去脉。
赵莺时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哗地涌了出来：“夫人恕罪，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
“听谁说的？”苏芳芷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赵莺时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是父亲告诉她的吗，不能。
她能说是自己偷看的吗，也不能。
她臊得满脸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夫人也已经知道了暖阁里的事情，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又气又恼。
气的是女儿管不住那张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恼的却是祝灿星这个乡下丫头，竟敢让她女儿当众丢这么大的脸。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小蹄子，还真把自己当侯府嫡女了？
可她心里再恼，面上也不敢表露分毫。
靖安侯夫人当面质问，满厅宾客都看着呢，她若是敢护短，明日整个京城都会笑话赵家不知好歹。
她深吸一口气，将满腔怒火压了下去，站起身，走到苏芳芷面前，福了一礼：“苏夫人，是我管教无方让这丫头信口雌黄冲撞了令爱。我替她给您赔个不是。”
她顿了顿，咬着后槽牙又补了一句。
“回去之后，我定会严加管教这个糊涂东西，绝不让她再犯。”
苏芳芷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今日是英国公老夫人的寿宴，闹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了，再纠缠下去，反而显得她得理不饶人。
“赵夫人言重了。”苏芳芷淡淡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今日是老夫人寿宴，旁的事还是之后再说吧。莫要扰了老夫人的兴致。”
赵夫人脸色一僵。
这就是事情还没完的意思？
这苏芳芷一个二嫁的村妇，凭什么对她们母女不依不饶？
现在知道怕扰了老夫人兴致了，先前你女儿在那又写又画的你怎么不拦着点？
她满腹牢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英国公老夫人见状摆了摆手：“罢了，老身也累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王氏，送客。”
她让儿媳妇送客，转头就揪住了裴宣卿的袖子不许他瞎跑。
“你跟我来！”
裴宣卿脚底抹油想要开溜：“大姑，我还得去承天署还这卖身契呢，这可是案件的关键物证呢。”
“让你表兄亲自去送，你不许走。”英国公老夫人这是彻底动怒了。
裴宣卿只得无奈地将那卖身契交给了自己的表哥，如今的英国公宋既明。
“劳烦表兄走一趟了。”
“咱们表兄弟，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宋既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比这个小表弟大了十七岁，都能当他爹了。
往日里都是拿他当儿子照顾的。
早已习惯了他闯祸自己去收拾烂摊子。
宾客散去，裴宣卿老老实实跟着大姑回了院子。
“说吧，为什么要帮靖安侯府那姓祝的丫头。”英国公老夫人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自己的大侄子。
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他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她清楚得很。
平日里见了那些世家贵女，不是躲就是闪，人家多看他一眼，他比见了瘟神还怕。
今日竟然主动凑上去帮祝灿星澄清，这其中绝对有猫腻！
裴宣卿眨眨眼，露出一副无辜的笑：“大姑，我只是路见不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英国公老夫人给打断了。
“别给我打马虎眼，我直说了，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裴宣卿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连摆手，急得脸都红了：“大姑，您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我与她才第一回见面，话都没说上几句，哪来的看上？”
“若没看上，你怎会那般殷勤？”英国公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裴宣卿见状，知道不说实话大姑是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那我就跟您说实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