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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父亲眼底流露出对祝灿星的不喜,陆若锦心头一喜。
她继续道:“我和哥哥都觉得这个祝灿星邪门得很。”
“听说她之前的那些乡下穷亲戚,死的死瘫的瘫,还有一个被流放了。然后来了咱们侯府,又害得侯府鸡犬不宁。”
“她没来之前,一切多好呀。”
府里掌管中馈的是母亲,只有她一个大小姐,阖府上下都宠着她疼着她。
都怪祝灿星!
要是没有她就好了。
“行了,不必多言了。我回头和你祖母说一声,早点将人嫁出去便是。”陆长戈打断了女儿。
他和女儿想法一致。
祝灿星就是乱家的来源。
但如今母亲和兄长都对她偏爱有加,明面上肯定不能对她做什么了。
倒不如早点将人嫁出去,事情也就解决了。
听到嫁人,陆若锦不由有些心焦。
母亲被送去家庙,虽然对外宣称是去给祖母祈福,但明眼人都能猜到肯定是家中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婚事还没确定,若祝灿星比她嫁得好可怎么办。
父亲身为男子,未必会记得她的婚事。
她必须得好好替自己谋划谋划。
……
陆长戈去见了儿子。
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去了庄子好好读书,秋闱之后爹亲自去接你回府。”
陆云廷沉默地点了点头。
见儿子没什么要说的,陆长戈也没有逗留,直接回了寝屋命人打水来沐浴更衣。
沐浴结束后,他用了个晚膳,倒头就睡。
而沈清荷一直等到天黑,都没等到丈夫。
“不是说二老爷回府了吗,他人呢?”她着急地抓着嬷嬷的手询问。
嬷嬷猜到了陆长戈的决定,但不忍心让她难过。
于是只得含糊道:“许是快马加鞭赶回来太累了,如今已经歇下了。明日说不定就来看您了。”
“可明天我就要被送去家庙了!”沈清荷尖叫出声。
这些时日她砸过骂过闹过,但最后都是徒劳。
她被囚禁在了这一方天地,连出都出不去。
婆母还给她娘家去了信,爹娘得知此事竟然说就当沈家没她这个女儿。
她心如死灰。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回京的夫君身上。
可结果呢,他竟然连见都不愿见她一面?
沈清荷拉着嬷嬷的胳膊,哀求道:“嬷嬷,你去找他,你让他来见我,夫妻一场,他当真要这般绝情么?”
嬷嬷见状终是不忍心,又去了一趟陆长戈的院子,得到的只有一个“二老爷已经歇下了”的回答。
她只得无奈地回来将此事告知沈清荷。
“夫人,您别着急,说不定明日二老爷醒了就来见您了呢。”
“明日?”沈清荷呆呆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就等他到明日。”
她就这样坐在窗边等了整整一夜。
从天黑等到天亮。
她没有等到陆长戈,只等到了送汤圆的小丫鬟。
小丫鬟将汤圆放在桌上,低声道:“二夫人,趁热吃吧。吃完三少爷和二小姐会来见您一面。”
沈清荷看也没看那汤圆一眼,直勾勾地盯着小丫鬟。
“二老爷呢?”
小丫鬟垂下眼睛,不敢看她:“二老爷昨儿赶路太累了,今日还没起。”
沈清荷笑了。
“这个点还没起?他不想见我直说便是,还编这么个不走心的理由。”
小丫鬟不敢多说什么,讷讷地退了下去。
沈清荷低头看着那碗汤圆。
热气扑在脸上,熏得她眼睛发酸。
她想起自己刚嫁进侯府那年,也是元宵节。
陆长戈带她去看灯,给她猜灯谜赢了一盏鲤鱼灯。
她嫌不好看,他笑着点头:“确实不及夫人美貌半分。”
那时候多好啊。
他们之间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他怎么就连最后一面也不愿见她呢?
沈清荷噙着泪将一整碗汤圆吃完。
没多久,陆若锦和陆云廷便被带了过来。
陆若锦是哭着进来的。
她一进门就扑到沈清荷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我不要你走,你别走好不好?”
沈清荷搂着女儿,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傻孩子,别哭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温柔,“哭肿了眼睛可就不好看了。”
陆若锦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母亲。
“娘,我去求祖母,我去求大伯,让他们别送你走。”
沈清荷摇了摇头,捧起女儿的脸,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掉她脸上的泪。
“事情已成定局,你不必再去碰一鼻子灰了。往后娘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莫要太过任性。切记多讨你祖母和大伯欢心,他们比你爹靠得住……”
陆若锦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眼泪,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祝福,含泪点了点头。
陆云廷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不敢面对母亲。
是他做了错事,让母亲顶替了他受罚。
他想要跑。
沈清荷却冲他招了招手:“云廷,你过来。”
陆云廷慢慢走进来在她面前跪下。
沈清荷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语气温柔:“日后莫要同旁人争一时之气,好好念书,日后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光耀门楣才是正事。记住了吗?”
陆云廷僵硬地点了点头。
沈清荷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像是要把下半辈子的话一次性说完。
说了足足半个时辰,门外传来了周嬷嬷的催促声。
“二夫人,车夫已经等候多时。”
“知道了,换身衣裳就来。”沈清荷淡淡应了一声。
陆云廷和陆若锦被带了下去。
屋内只剩了沈清荷一人。
她将藏在枕头底下的霜华散拿了出来。
这药原本是她打算用来对付祝灿星的,没想到最后让自己用上了。
她后悔了。
家庙太苦,爹娘夫君弃她不顾,这辈子怕是没办法再回来了。
她不想余生都过那样凄惨的生活,倒不如就此一了百了。
于是她干脆利落地拔掉了药瓶塞子,将那药粉倒入茶盏之中兑了水一饮而尽。
随后躺上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
“二夫人换个衣裳怎么那么久?”
守在门外的周嬷嬷有些疑惑。
她快步上前伏在门上听了又听,发现里头静悄悄的,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妙的念头闪过脑海。
当即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猛地撞开了房门。
门板“哐”地撞在墙上,入目的景象让周嬷嬷魂飞魄散。
只见沈清荷穿戴整齐地躺在床上,面色青灰,床头还打翻了一个茶盏。
“二夫人!”
周嬷嬷扑过去,伸手去探沈清荷的鼻息。
还有气,但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扯着嗓子尖叫起来:“来人啊!快请大夫!二夫人出事了!”
祝灿星正从老夫人那边出来,路过二房的院墙外,得知此事,暗道一声:糟糕!
沈清荷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死了。
她当即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