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冷硬的嗓音,在充斥着不锈钢冷光的米其林三星后厨里荡开。
撞击着高耸的通风管道,连带着油烟机的排风声都被压了下去。
陈渊手里握着那把借来的中式宽背菜刀。
纯黑色的旧棉质围裙贴合着他挺拔的腰身,透着一股大隐隐于市的宗师气场。
站在对面的阿兰,听到这句毫无留情的宣判。
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他双手抱在胸前,高高的白色厨师帽随着他不屑的动作晃了晃。
「国宴?」
阿兰操着一口带着浓重鼻音的法语,声音里全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手里那块废铁,在我们法国,只配用来屠宰牲畜!」
旁边的几个副厨立刻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
一个金发副厨指着陈渊案板上的那块内酯豆腐。
「那块软得连手指碰一下都会碎的豆制品,你打算用那把砍骨刀来切?」
「这哪是烹饪,这分明是一场屠宰现场的闹剧!」
「等会儿这块可怜的豆腐变成一滩烂泥,我看你怎么收场!」
嘲弄的笑声在后厨里此起彼伏。
几个年轻的学徒甚至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拍下这个东方男人颜面扫地的滑稽瞬间。
然后发到网上去,狠狠嘲笑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陈渊没有去理会那些像是绿头苍蝇一样的聒噪。
他站在流理台前,脊背挺直。
深黑的眸子抬起,穿过厨房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门。
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门外那抹纤细的身影上。
沈晚舟就站在玻璃门外。
白嫩的双手扒着门框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没有因为里面那些法国厨师的嘲笑而生出半点怯懦。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只有亮晶晶的期待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那是她的男人。
只要他站在灶台前,这世上就没有他赢不了的局。
陈渊看着她这副护食又乖巧的模样。
眸底的那层千年寒冰,化作一潭温热的春水。
他对着玻璃门外的小女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随后,收回视线。
目光落在案板上那块晶莹剔透丶微微晃动的内酯豆腐上。
杀意与温柔,在他身上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交接。
陈渊抬起左手。
骨节分明丶修长有力的五指,轻轻按在豆腐的边缘。
没有多余的准备动作。
右手握着那把宽背菜刀,手腕骤然下压。
「笃笃笃笃——!」
一阵快到让人耳膜发麻的密集切菜声,毫无预兆地在后厨轰然炸响!
这声音根本不像是一把菜刀切在实木案板上。
更像是一挺重型加特林机枪,在疯狂地倾泻着弹药。
连绵不绝,甚至连一丝一毫停顿的间隙都听不出来。
阿兰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往前跨了半步,灰蓝色的眼球死死盯着陈渊的手。
那把笨重的中式宽背菜刀。
在陈渊的手里,彻底失去了一把刀该有的物理形态。
化作了一片银白色的残影!
快。
快到违背了人类视神经捕捉的极限。
刀锋起落之间,甚至带起了一阵微弱的旋风。
卷得案板边缘的一点水珠,在空气中碎成了白色的水雾。
「这……这是什么声音!」
举着手机录像的法国学徒,手腕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屏幕里的画面糊成了一团。
他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这根本不是在切菜!
陈渊的视线,甚至没有落在案板上。
他深邃的眸子平视着前方的金属墙壁。
全凭暗网修罗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肌肉记忆和极致掌控力。
盲切。
每一刀下去的深度丶力度丶间距。
全被压缩在了纳米级的误差之内。
「上帝……」
一个副厨手里的打蛋器掉在了地上,发出当啷的脆响。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
脸上的嘲弄,被一种名为惊骇的情绪彻底取代。
这是一种眼睁睁看着神迹在眼前上演的战栗。
三十秒。
仅仅三十秒。
密集的「笃笃」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声刀刃与木板的碰撞声落下,清脆利落。
陈渊手腕一翻。
那把宽背菜刀在半空中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稳稳地停在案板边缘。
后厨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冷柜压缩机运转的低频嗡鸣。
所有法国厨师的脖子伸得老长,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钉在那块豆腐上。
案板上。
那块白嫩的内酯豆腐,依然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
方方正正,完好无损。
别说是碎成一滩烂泥,甚至连表面都看不到一道明显的裂痕。
就像是一块刚从包装盒里倒出来的新鲜豆腐,完全没有被刀刃碰过。
死寂过后。
阿兰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气,猛地吐了出来。
他那张因为惊骇而发白的脸,重新涨成了猪肝色。
随后,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刺耳十倍的狂笑。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说的华国国宴?」
阿兰指着那块完好无损的豆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虚张声势的杂耍!你刚才切了一通空气吗!」
「连这块软豆腐的一层皮都没切开!」
副厨们也跟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纷纷跟着起哄。
「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魔法呢!」
「原来是个只会在案板上敲木头的小丑!」
「滚出去吧!带着你那块没切开的烂豆子滚出我们的厨房!」
门外。
沈晚舟的双手抓紧了门框,指甲在木头上抠出一道浅痕。
她听不懂那些法语。
但那些人脸上张狂的嘲笑,像是一根根针扎在她的护短神经上。
她咬紧下唇,刚想推开门冲进去护着自己的男人。
却看到陈渊转过头。
陈渊的黑眸里,没有半点被嘲笑的窘迫。
他看着门外的女孩。
眼底泛起一抹安抚的柔光,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冷硬弧度。
那是在看一群死人的眼神。
他转回身,目光扫过笑得前仰后合的阿兰。
「没切开?」
陈渊的嗓音低沉,透着一股将西方傲慢踩进泥土里的冷酷。
他没有多废半个字的口舌。
左手端起旁边一个盛满清水的透明玻璃盆。
稳稳地放在案板正前方。
右手拿起那把中式菜刀。
刀面平贴着实木案板,顺着豆腐的底部。
轻巧地向前一滑丶一挑。
那块看似完好无损的方正豆腐。
被宽大的刀面稳稳托起。
没有任何碎裂,也没有任何汁水渗出。
陈渊手腕微倾。
刀面上的豆腐,顺着重力,滑入了那盆清澈见底的山泉水中。
阿兰的笑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透明的玻璃盆。
原本方正的豆腐在入水的瞬间。
水波荡漾。
就像是被施了古老的东方魔法。
那块紧实的白色方块,在水流的冲击下,开始缓缓散开。
一根。
十根。
千根。
万根。
如同千万根细如发丝丶粗细绝对一致的银线。
在水中轻盈地舒展丶飘荡。
根根分明,没有一丝一毫的粘连,也没有一根断裂的残渣。
原本四方的一块死物。
在清水中,绽放成了一朵栩栩如生丶随波摇曳的白玉菊花。
每一根豆腐丝的直径,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这哪里是刀工。
这分明是一场凌驾于人类物理极限之上的外科微雕手术!
「哐当!」
阿兰身后的一名副厨,双腿发软,直接撞翻了旁边的置物架。
十几个不锈钢盆砸在地上,却唤不醒这群陷入呆滞的法国人。
阿兰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他那张爬满皱纹的老脸,惨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的面具。
浑身的骨头仿佛在这一秒被生生抽走。
原本方正的豆腐在入水的瞬间,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菊,散作千万根细如发丝丶粗细绝对一致的银线。阿兰双腿一软,死死扒住流理台边缘:「上帝啊……这绝不可能是人类能拥有的刀工!」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