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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借过一下
当王忠坐在静室里抹着眼泪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外界已经因他的行为产生了变化。
城南门外的大河江水正在倒流，方息走在街上，隔着老远就能听到江声涛涛。
已近黄昏的天色从远方开始暗淡，浓郁的乌云如一场大幕，即将笼罩在整座垓下市之上。
或许是这样浓郁的乌云太过吓人，街上的路人们大多行色匆匆，小贩们也该收摊收摊，该关店关店。
路中央有一排排的小推车从方息的眼前经过，离得近了，方息也看到这些小推车上摆放着的残缺的人体。
这群人参与到超凡的战斗中，能残废着躺在推车上呻吟，已经称得上一句侥幸。
躺在推车上的人大多是在城中搞起内乱的黑帮。
而负责推车的，想必是阮行吩咐的人。
这老头子有时候真是恶趣味，用这样的推车在大马路中间运送伤员，相当于把这些闹腾的黑帮成员游街示众，既恐吓了平民让他们知道成为黑帮的后果，又不会造成真正的伤亡。
也不知道他哪里弄来的那么多个推车。
不过，就算害怕和知道后果了又怎么样，倒果为因的时代锁定，这样的方式也只会引发更激烈的反抗吧？
或者，他们几个就是想要更激烈的反抗？
在下一个路口，方息见到了一夥拦路的黑帮。
他们将所有的推车连同伤员一并抢了过来，却只堆放在路边，几名推车的员工被打倒在地，满嘴鲜血。
如果是一天之前，不，如果是在今天上午，方息会顺手帮他们解决这伙拦路的绊脚石。
但现在，方息已经对杀黑帮这种事失去了兴趣。
他从路口经过，那些拦路的人见方息没有推着车，也没有过多理会他。
只是在这个路边堆积的伤员中，有一个碰巧伸手抓住了方息的裤脚。
方息侧过头，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个人。
他瞎了一只眼睛，半边的头发被烧焦，脸上的死皮卷起，皮下的血肉组织暴露在外面。
肌肉纤维和血管，没有眼皮的眼珠子，泛黄的牙齿和猩红的牙龈，高耸的颧骨，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恐怖渗人：「救救我。」
「自己爬。」
方息随口说道：「你的手脚没断，跟上我，没人会拦你。」
他从来不讲谜语人，也不会吝啬几句说明的话。
他继续迈开脚步朝疾风刀馆的方向走去，半张脸被烧伤的人强忍着疼痛，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着，跟在他的身后。
几名拦路的黑帮注意到了他们。
还能行动的伤员望着他们，眼神闪动，却没有动作。
「喂！」
一个黑帮举起铁棍大喊道：「给老子停下！」
方息没理他，烧伤者也没有理他，还有行动能力的伤员们传来了阵阵异动。
一根铁棍凌空飞起，直射向方息后心。
异动顿时消失。
铁棍划破空气，又在方息身后戛然而止。
随后，它沿着原路直线返回，速度更快地插入投掷者的大脑。
在一阵阵惊叫声中，方息速度不变，继续行走。
又过了一个路口，他对身后跟着的烧伤者道：「自己去找医生。」
烧伤者立即跪着朝方息磕头，也不顾额头上的死皮脱落，鲜血染上砖头：「谢恩人。」
「举手之劳。」
方息站在路口，向另一边的孤儿院眺望了一眼，随后转身，走进了就开在街角的疾风刀馆。
「刀馆已经停业了，想学刀请找别家。」
一个不认识的弟子在二楼上往下喊道。
方息仰头问道：「为什么不开了？是受到同行打压？还是因为没有生源？」
「都有，都有。」
那人敲了敲手上的扫帚：「还请回吧。」
方息继续问：「你是龙吟啸的弟子吗？」
「我是三弟子，师父外出，大师兄陪师娘回了娘家，恕不招待。」
方息转头打量着这家刀馆，原先这家被人踢馆的刀馆，下方沸沸扬扬的热闹场面已经不再，硕大的刀馆也只留下了一个空壳。
方息将龙吟啸的尸体从空间戒指中取了出来，对二楼的弟子道：「这是龙吟啸的尸体，你将他的妻儿和弟子们召集，商量一下安葬的事吧。」
三弟子见到方息手上那块红布，手上的扫帚从二楼摔下，他人也倚靠在二楼栅栏上，红了眼眶。
紧接着，方息便听到三弟子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道：「已经晚了，师父已经回来得太晚了。」
方息挑眉，察觉到了异样。
他从第一次来到这疾风刀馆，到现在，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相当于龙吟啸外出了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这刀馆就冷清成了这幅模样，必然是内部有了问题。
果然，三弟子的下一句话印证了方息的想法：「大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与师娘有了奸情，在师父走后半个月没有音讯，他们两个就在大夥不注意的时候，转移了师父的财产。
「现在他们两个狗男女早已经登上了公司的铁道线路，跑到了南边的枢星主城享福去了。
「留下我们这几个弟子，别说开刀馆了，就连师父的棺材钱，我们也拿不出来啊。」
雷声在天空响落，暴雨倾盆。
方息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暴雨之中，望着一众弟子们跪在地上哀哭。
龙吟啸的葬礼，和他的顿悟与死亡一样，极其草率地完成了。
买棺材的钱还是方息掏的。
墓地就在刀馆的后院里，这个一辈子都窝在刀馆里不敢出去的人，在见到方息后突发奇想地想要外出，然后死在了外面。
三转足够在一个城市里撑起一家大武馆的门面，让门生络绎不绝，但若放到外面，却普通得像根杂草。
最后能埋回家里，他算是根幸运的杂草。
方息没有等葬礼结束，他只是对那位三弟子说了一句：「刀馆要照常开，生源自己想办法，你们不会再有敌人。」
便撑着伞走进雨中。
今夜注定漫长，城南的多家刀馆在江水泛滥中惨遭登门，联盟军还与高先生和城中黑帮打得火热。
王忠展开了一场「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