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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无道,横徵暴敛,税及鸡豚,括尽锱铢。使黔首卖儿贴妇,野有饿殍;令闾阎室如悬磬,路闻哀鸿。犹复驱民如驱牛羊,役众若役犬马。诏下诸州,命开运河。铁镣锒铛,锁苍生之骨肉;皮鞭呼啸,驱黔首赴黄泉。」
「两载之间,四十九渠!凿山填谷,破万姓之坟茔;决堤断流,毁千村之田舍。丁壮毙于锹镐,老弱殁于风霜。三千万冤魂哭号于长夜,九万里白骨暴露于荒野。河水尽赤,皆生民之血泪;土石皆腥,乃蒸黎之膏髓。」
……
有人小声诵念,声音不断传入陈灵洗耳中。
陈灵洗忍着五脏剧痛睁开眼睛。
「还未死。」陈灵洗深吸一口气,嘴唇上的血痂被牵扯得生疼。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土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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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灵洗忍着剧痛稍稍转头,便见几张简陋的木床,墙角堆放着几只粗陶碗碟。
房子阴暗潮湿,似乎终日难见阳光,再加上此时又值冬日,这房间实在太冷了。
可他来不及厌恶这间「倒座房」,只连忙嘶哑着声音呵斥道:「刘长乐,你不想活了!」
另一张床铺上的刘长乐蜷缩着身体,面容苍白,身材消瘦。
他转过头来,舔了舔同样满是血痂的嘴唇,眼神似乎深邃非常。
「灵洗!你我本为官宦人家,书香子弟,读圣贤书十余载,甚至你身上有功名在身,曾经意气风发,风光无两。」
「便只因那妇人一句【镜听】之言,圣人妄信,令你我家破,不得不困在这倒座房中为奴……」
刘长乐喘着粗气,似乎在同样压制自身疼痛:「如今世道大变,圣人昏庸,就连这座名传百年的【宝素侯府】也有奸人作祟!
老爷整日修道,不理府中事宜!
大少爷暴虐成性,可谓杖下无完肌,阶前尽瘖奴!
二小姐冷漠,无丝毫同情怜悯之心。」
「圣人无道,治下自然无道,这篇萧长律起事的檄文,我看写的极好!」
「若他杀进京畿道,你我也不必受这药奴之苦!」
刘长乐一口气说了许多,眼神始终深邃。
陈灵洗沉默,堪堪坐起身来,左右四顾。
四张床,如今却只有他二人。
「看来周护丶朱峦文没挺过这次的药力,已经死了。」
陈灵洗深吸一口气。
「可是,我与刘长乐,还能活几天?」
陈灵洗闭起眼睛,身体四处传来剧痛。
「浑浑噩噩十几年,前世关于地球的记忆苏醒时,却又身陷困顿,真是可恨!」
咯吱!
一声刺耳的声响,门忽然被推开。
却见一个二十三四岁的男子走进屋中。
他头戴黑绒小帽,正中镶嵌着一块润白无瑕的和田玉,身着一件石青色绸缎直裰,脸上白白净净,一双眼睛细细长长,却如同毒蛇一般。
「你们两个竟还未死,也算命大!」
那人呵呵一笑,甩过来几包药材:「这是赵管事赐下来的补药,补一补身子,这两日,你二人便不必上工,安心养病吧。」
「你们这屋子,当真臭不可闻。」
他一边说着,一边退将回去,径直走了,嘴里还骂骂咧咧:「吃了三副药,死了两人,这读书人就是娇贵,可惜你们没有贵人的命!」
刘长乐直起身来,冷哼一声:「这王崆真是狗仗人势!」
他一边说着,一边却坚持起身,将那两包药材煎煮,又扶起陈灵洗,喂他喝药。
「灵洗!我近日时常做梦,梦见我头顶悬着一条长河,那长河有如白虹贯日,水气横天,流则银山崩坼,雪岳摧颓。
浩浩乎如天兵百万,衔枚疾走;汹汹兮若地轴翻倾,坤维震荡。」
「你读过解梦的书,等你伤势好了,再为我解梦!」
二人同陷有如囹圄一般的侯府,也算是生死至交。
刘长乐甚至不曾喝药。
「我病况比你好上许多,看来不需喝药了,这些补药,我都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