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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凡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沉在深水里，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他努力想往上浮，但身体太重了，重得像灌了铅。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睁开了眼。
入目是木屋的房顶，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他脸上，带来了一丝温暖。
他的头还是很疼，但不是之前那种被炸开的剧痛，而是一种沉闷的痛，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塞了一块石头。
赵凡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身体。
小二立刻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赵凡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体内。
灵力还在，丹田中的气旋还在，平稳地旋转着，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当他将心神探入识海时，心猛地沉了下去。
识海一片狼藉，有很多细小的损伤，那颗他花了一个月才凝成的神识之种已经彻底崩碎，凝神印的残痕还在，但已经失去了作用。
识海之中剩余的神识，已不足之前的一半。
赵凡沉默了很久，他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攒贡献值，换功法，日日夜夜地凝炼印记，好不容易才将神识压缩成种。
然后，只是一瞬间，什么都没了。
小二又蹭了蹭他的手，赵凡看着它，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声音有些发涩。
「我没事。」
小二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蹲在他身边。
老者站在床边，双手背在身后，一直没有说话。
看到赵凡抬起头，他才淡淡道。
「醒了？」
赵凡勉强起身，从床上下来，双脚落地时晃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站稳。
他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老者摆了摆手，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说说吧，怎么回事。」
赵凡没有隐瞒，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从他修炼天元功开始，到每次运转功法都会头痛，到师父说这是以识海之力压缩灵力，让灵气更加凝炼精纯。
一直到他凝成神识之种后第一次运转功法，灵力冲击识海，神识之种崩碎。
他一边说，老者的眉头一边皱，越皱越紧。
赵凡说完，老者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这功法，是谁传给你的？」
「是弟子的师父。」
赵凡说。
「你师父现在何处？」
「已经坐化了。」
老者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怒气压了下去，但声音依旧冷硬。
「这功法，误人子弟。」
他看着赵凡，语气严厉了几分。
「以识海压缩灵力，闻所未闻，识海是什么地方？是修士神识之根基，最是脆弱不过。」
「稍有损伤，轻则神识衰退，重则识海崩塌，形神俱灭，你这功法让灵力穿过识海，日复一日地冲击，神识变弱事必然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之前神识只有练气五层的水平，多半就是这功法的缘故。」
赵凡沉默了，他想起师父传他功法时的样子，想起师父说这法术修炼起来会感觉脑中剧痛难忍，却也让你的修炼事半功倍。
师父没有骗他，这功法修炼确实事半功倍，他的修为在同龄人中一直不低。
但代价是神识，一寸一寸地磨损，一点一点地消耗，他以为是天生的，原来不是。
他此刻情绪很复杂，不知该不该恨自己的师父。
「或许师父只是见识太浅，不知道这功法的弊端。」
赵凡只能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老者见他沉默，语气缓和了一些。
「这功法，你以后不能再练了。」
赵凡抬起头，看着老者，他早就想换功法了，在苏家时就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