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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达里尔0809(第1/2页)
达里尔一行人从兽医医院里找回了药,军医和赫谢尔接手了治疗重症患者的工作。
他们坚持了四天,坚持到特效药回来。
C区
这里的牢房是双人间,更宽敞。浓浓睡在自己的牢房里,睡着的时候门也是关着的。达里尔来找她,得敲门,敲铁栅栏,“嘿。”
浓浓侧着身子看向外面。
达里尔双手握着栏杆,“你犯什么事了小姐?”
“非法行医。”
达里尔没把她逗笑反而被她逗笑了,“没关系的,我来劫狱帮你。”
说着他拿出钥匙,打开了她的牢门。他手上还提着一个包,鼓囊囊的。浓浓坐了起来,看他从包里掏东西。
衣服带着吊牌,还有内裤内衣,达里尔拿出来的时候手速明显快了些,最后还摸出几片面膜。这通常是他出去搜物资都不看一眼的东西。
掏完了他正打算把包合上,她突然伸手到包里,达里尔下意识缩了下,但她已经拿到包底的东西了。
“只是……顺手……”达里尔支支吾吾地解释着,“看到了顺便拿的……你——”
浓浓打断了他的话:“你现在想用吗?”
“现在?”达里尔往帘子外面瞟了一眼,没人。又看了看她脸颊上浮起的红晕。他轻咳了一声,站起来,把牢门前的帘子放了下来。
不是夜里,C区白天有人走动,有孩子跑来跑去,有人聊天,有人睡觉在打呼噜,完全不隔音。
浓浓很少用艺术品来形容一个东西。但达里尔外表看着糙,其实他很白,像玉一样,白里透粉。
是她看到过最漂亮的一个了。
房间里太热了。
达里尔把倒地的花瓶捡起来,没碎,他从上到下检查得仔细,深深用调查了一下。
“法克!”
浓浓低低骂了声脏话,脱口而出的。达里尔嘘了声,抱着她往墙角去,就站在窗户底下。
末日里的任何物资都不能浪费。
沐浴露用完了还得打开盖子填满水,然后盖上使劲摇晃出泡沫,还能洗四次。
贫苦的生活并不无趣,因为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放纵是人们唯一的解闷解压的方式。
有了药,瘟疫的事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救不回来的只能拉到外面去焚烧。没时间难过,此时基地还面临着丧尸的威胁,还有水和食物的缺乏。
浓浓跟着达里尔进森林找吃的,她识得的野菜野果比较多,摘回去教他们辨认。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
达里尔走在前面,弩拿在手里对着四周。浓浓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棍子。
他们走的是一条达里尔以前打猎常走的路,从监狱后面的树林穿进去,沿着干涸的溪沟往北,走到一片混交林的边缘。这里的树木不像纯松林那么密集,阳光能照下来,林下的灌木和草本植物就多。
“等等。”
达里尔回头看了眼,只见她蹲在一棵棕榈树前,敲击听声音。
侧着的脸,她那双眼睛亮了一下,他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兴奋:“里面有好多虫子!”
达里尔:……
这一点也不浪漫。
达里尔摸出腿上的刺刀,撬开树皮,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虫子。这棵快死掉的棕榈树,树芯被虫子们侵蚀了。它们吃得很饱,很胖,每一只都有大拇指那么粗,在树纤维里缓慢地蠕动。
“哇!好多啊!”浓浓伸手捏起一只,那虫子只有头,只靠蠕动圆滚滚的身子爬行。她捏着虫子朝达里尔伸过去,他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会怕虫子吧?”
“不是怕,只是不想和它亲密接触。”达里尔盯着那只扭动的白色东西,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忍不住给它一巴掌。”
“哈哈哈……”
浓浓一时间忘记了四周的威胁,笑出来的声音有些大了。树枝踩断的声音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达里尔的弩已经端平了,箭离弦,十米外那只摇摇晃晃的丧尸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他收起弩,低头看她。
她已经重新蹲回去了,一只一只地把虫子往布袋里抓,低着头,安安静静的,仿佛刚才那个大笑的人不是她。
像怕被训斥似的,脖子都缩了起来。
“你不开心?”
话音刚落,达里尔就感觉到小腿就被她掐了,还被她瞪了一眼。
疼。
但总算有点谈恋爱的感觉了。
达里尔观察着四周,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她专注的侧脸。
“达里尔。”浓浓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有汽车的声音。”
达里尔几乎是本能的蹲下来竖起耳朵,一只手按着浓浓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压,两个人都藏在树后面。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只有一辆,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越来越响。
一辆灰色的皮卡从树林间的缝隙里驶过,车窗玻璃碎了。达里尔看到车里的司机是个男人,戴着眼罩,从他们藏身的树旁开过去,不到十米,停了下来。
是总督,基地里一直在找的一个仇人。现如今,这个人摸到了监狱附近。他想做什么?
达里尔缓缓摸向腰间的手枪,手指扣住握把,把枪从枪套里抽出来。浓浓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变得更重更深,像一头嗅到猎物的狼在压低身子。
不远处,米琼恩和赫谢尔在焚烧尸体。
总督原本是去观察监狱的,回来的路上闻到焚烧的味道追过去。
他躲在树后,举起枪——
“砰——”
林子里响起的枪声,米琼恩和赫谢尔瞬间蹲了下去,米歇尔举着枪探过去,看到的是十几米开外举着枪的达里尔,还有他身后跟着的女孩。
米琼恩握着枪往前走,达里尔也没放下枪。
地上的人中了一枪,还能动,指尖刚动又是砰砰几声,这回是米琼恩打的,因为她认出来这个人是总督了,一直打到整个弹夹都没了,鞭尸。
”他害死了我亲哥哥莫尔,现在我报仇了。”达里尔收起枪,语气平静,但是手在抖,气的。
浓浓想说这报仇的速度也太快了,不会有什么后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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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了尸体,汽车开进河里沉没,一个人就这么无声无息消失在世界上。
浓浓担心的事一直没有发生。
三年后。
周围的物资搜刮了一遍又一遍,实在搜不出什么了。基地里的人开始加固监狱,在摇摇欲坠的铁丝网外面又设下了一道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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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里种满了蔬菜水果,丰收季节,连孩子们叫来摘菜。
吃不完的蔬果做咸菜,土豆地瓜玉米晒干磨成粉,有浓浓这个森林原住民就不可能饿死,她甚至知道什么树皮能吃,再养活一百人都没问题。
“mama……”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家伙摇摇晃晃走过来抱住浓浓的腿,小家伙有着一头棕色的发,眼睛很大很圆睫毛很长,是个漂亮的混血儿,但不是她的孩子,是格伦和玛姬的。
“你认错了。”
小家伙也知道自己认错了,浓浓低头的时候,他吓得松了手,往后一摔,结结实实坐在泥土地上。
玛姬就在旁边看着,笑着把儿子抱了起来。
“可能是你身上有奶味。”玛姬只是开个玩笑,浓浓却紧张了起来。看到T恤上面没有湿漉漉的痕迹,松了口气。
除非意外,没人想在这样的世界里生孩子。
摘了一筐的番茄,浓浓回到自己的牢房里。这个双人间在三年内变成了一个家。床是实木的,底下是柜子,墙上挂着达里尔的外套和她的帽子,桌上摆着拍立得拍出来的合影照片,花瓶里插着几朵野花,达里尔每天都去摘。
日子过得平淡极了。
人在不缺食物的情况下,就容易多想。
最近她一直想走,不是离开这个监狱,而是离开这个世界。
丧尸们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威胁,三年的时间让它们的身体变得脆弱无比,早晚一天变成人干。基地也不缺食物,该教的她都教了。剩下的就是——
“你走得太快了,喊了你几声都没停,看看我找回来了什么?”达里尔把沾了泥土的布袋打开,里面是一堆肥硕的虫子,他在森林捕猎,遇到棕榈树总会下意识去听听。
棕榈象甲幼虫,有人尝出浓郁的坚果香味,也有人说是黄油香气,炸完外皮酥脆内里软嫩,非常美味。
今天她很平静,她只是笑了笑,温柔地抱了他一下,“我去做给你吃。”
达里尔看着她离开的身影,他挠了挠头,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自己哪里惹她了?不管了,达里尔几步追上去,“你没有亲我。”他在控诉一个事实。
浓浓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亲你。”
“你以前都会亲我的,你不开心。”
“我没有。”
走出C区,两人的谈话被一阵争吵声打断了。
“……我说错了吗?”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空地上,满脸涨红,身上穿着脏兮兮的冲锋衣,腰间别着一把手枪。达里尔认得他——迈克,曾经是军人,半年前加入基地,出门搜物资的主力之一。
“我出去拼命找物资,你们在地里种菜,凭什么我们吃一样的?”
“迈克,够了。”瑞克从人群里走出来。
“不够。你来说说,这公平吗?我上个月从镇上找回两箱罐头,差一点就死了。她们呢?每天在后院浇水拔草,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凭什么跟我吃一样多的肉?”
“我会打猎,你会做饭,但饭谁不会做?猎谁都会打吗?我不是说种地不重要,我是说——贡献不一样,凭什么待遇一样?那些敢出去拼命的人,不应该得到更多吗?”
“那你说怎么办?”瑞克终于开口了。
“按劳分配。”
“那孩子呢?孩子什么都不做,是不是饿死算了?”
“孩子有父母。父母多分,养孩子。”
“还有伤员病人老人。”赫谢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拄着拐杖,“他们不能干活,是不是也不用分了?”
“迈克,你受伤回来那天,是谁给你缝的针?”
达里尔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捏着浓浓的肩膀站在她后面,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这种人就是真欠揍。”
浓浓甩掉他的手,往灶台的方向去。
达里尔只看到她又生气了。
“你到底怎么了?”他追上去问。
“我觉得迈克说的有道理。”
兔子是独居动物,核心是自给自足。每一口食物都是自己挣的,每一次逃生都是靠自己。她在这个基地所以守人类的规矩,但她现在不想守了。因为这里不会变好,丧尸不会是永远的威胁,人类才是。
达里尔快走两步,拦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眉头皱得很紧,“你认真的?你别和我开玩笑,这一点也不好笑。”
“认真的。”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她那眼神太陌生了,达里尔率先红了眼,喘着粗气扭头离开。
浓浓把布袋丢在灶台上,烦得要命。
就像一个丈夫气跑了妻子,她又把达里尔气哭了。
明明是一个硬汉,每次吵架他都是先哭的那个。
操!
达里尔没走远,他习惯走几步回头看她一眼。她不喜欢直接表达,每次都要他猜,猜错了她就生气,他想不懂,有什么直接说不行吗?想到这,他抹把脸转身又走回去。
她蹲在那,小小一个。
看到她赌气的背影,他又红了眼。
“我不想和你吵架……”达里尔走到她身后,声音沙哑。浓浓不想看他,拿着石子划着地板。
达里尔等了等,她始终不回答。他蹲下去,轻轻戳了下她的背。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浓浓打定主意不说,达里尔打定主意等她回答。
赫谢尔刚处理完一个纠纷,灶台那边的人又朝他招手,他走过去,看到灶台后面,一前一后蹲着的一对情侣。
“你们两个,别影响厨师们做饭。”
达里尔闻言动了,浓浓还僵在那,他想了想,俯身将她整个人端走。她在他怀里僵硬,但就是硬撑着不动。
达里尔把她端进房间里。放到地板,她还能保持刚才蹲着的姿势,稳稳落地,像一座雕像,让他又气又好笑。
“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蹲着?”
不说话。
达里尔一个屁股坐在地上,坐在她面前,分开的腿将她圈起来。
浓浓又憋了五分钟,终于忍不住抬头。他那个样子确实不能多看——头发长了,耷拉在额前,胡子拉碴的,眼眶红得像几天没睡,像一条没人要的流浪狗。
“爱情不能解决一切烦恼。”
浓浓忘记自己当初抱他亲他要他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想的。她做了,但现在不想负责了。
达里尔点了点头,吸了下鼻子轻声道:“我陪着你。”
“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坏。”
“你不坏。”达里尔眨了下眼,眼泪又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