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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轻描淡写。
徐行挑了挑眉，骗鬼呢！
但他只是耸耸肩没再追问，转而检查程白露的术后情况。
麻药效果还没完全过去，程白露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些。
“子弹取出来了，清创还算彻底，缝合也OK。但可能有轻微感染，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需要密切观察，用上消炎药和补液。”
徐行快速交代着，“另外，她需要绝对静养，不能移动不能见风。”
孟婉玲和宋知意都郑重地点头。
“我会守在这里。”宋知意观察着程白露的状态，“三嫂需要人时刻看着。二嫂，外面的事儿就全拜托你了。”
孟婉玲一脸严肃：“放心交给我。徐行，你……”
徐行又变回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知道了知道了，我徐行的嘴巴，那可是上了三保险的，严实着呢。不过嘛。”
他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诊金，得加倍啊，这可是救命的大手术，还冒着天大的风险。而且，丑话说前头，消炎药我是真没有，那玩意儿现在管控得比军火还严，黑市上都炒上天价了还未必是真的。”
他嘴上说着没有，心里却另有盘算。
这么严重的事，光靠她们两个女人和他这个医生肯定兜不住。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宋知意去找陆霆骁。
陆五手握实权，弄点特效消炎药还不是易如反掌。
而且，这可是促进他们“夫妻感情”的大好机会啊。
让宋知意为了救三嫂去求求五爷，撒个娇流点眼泪，嘿嘿，说不定还能顺便解决点别的问题。
徐行觉得自己简直是为好兄弟操碎了心。
三人正低声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春梅轻轻叩门的声音，“二夫人，五夫人，老夫人让奴婢来问问，早膳备好了可要现在传？老夫人请二位夫人下楼一起用些。”
孟婉玲和宋知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程白露还昏迷着，这里离不得人。
而且宋知意身上还沾着零星血迹，也实在不好立刻去见老夫人。
“知道了，春梅，你先去回老夫人，就说我们稍后就去。”孟婉玲扬声应道。
“是，二夫人。”春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徐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得，没我事了，我回去补觉了。昨晚就没睡好。”
他提起自己的医疗箱，晃晃悠悠地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宋知意挤了挤眼：“消炎药，抓紧。”
说完，他便拉开门出去了。
宋知意又快速检查了一下程白露的情况，见她暂时稳定，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连忙走进洗手间，用最快的速度换下衣衫，又用冷水扑了扑脸。
孟婉玲也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
老夫人那里必须去一趟，否则更惹疑心。
来到楼下餐厅，老夫人面前摆着清粥小菜。
见到两人进来，她微微颔首示意她们坐下。
一顿早饭吃得异常沉默。
直到快吃完时，老夫人忽然放下筷子问道：“人怎么样了？”
孟婉玲和宋知意同时一僵，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夫人知道了？
孟婉玲强笑着，试图打哈哈：“妈，您说什么人呢？谁啊？”
宋知意也垂下眼没敢接话。
陆老夫人看着她们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你们俩啊，真当我耳聋眼花了不成？这陆公馆里什么事能真瞒得过我？”
她沈巍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扫过，语气温和沉稳：“从早上赵全急匆匆带人悄悄打扫后园小径，到你们俩慌慌张张跑去西院找徐行，又鬼鬼祟祟把他拽回主楼，再到这会儿魂不守舍，我若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这几十年陆家的家我也白当了。”
孟婉玲和宋知意听得既羞愧又后怕。
“妈，”孟婉玲声音哽咽，“我们不是想瞒您，是怕您担心。”
“行了。”老夫人神色依旧平静，“白露那孩子的性子我了解。她定是做了她认为对的事。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她转向赵管家吩咐道：“赵全，你现在就去军部找周烈。就说我老婆子说的，家里有急用，问他要一些盘尼西林，务必尽快送来。”
老夫人略一沉吟，“他若问起缘由，你就说是五爷吩咐的，用于前线应急。他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赵管家躬身应道：“是，老夫人，老奴这就去办！”说完快步退了出去。
孟婉玲和宋知意听到老夫人如此安排，心中那块关于药品的大石，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两人正要向老夫人道谢，春梅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道。
“老、老夫人！不、不好了，大爷他领着几个鹰国人，闯进公馆来了。已经到前厅了，说是说是奉了租界工部局的命令，要来咱们家搜、搜查！”
“什么！”孟婉玲和宋知意同时惊得站了起来。
老夫人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陆振兴这个蠢货，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把外国兵带进家门搜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搜什么？他们可有说辞？”老夫人沉声问。
春梅小声道：“听守门的小厮说，好像是租界里昨晚有要犯逃脱，可能藏进了法租界的华人家中，他们奉命挨家搜查，大爷他就主动提出带路，先来咱们家以示清白。”
孟婉玲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是不是疯了，把狼往自己家里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