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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七漏风八漏气,但最起码没有特别难闻的气味,
黎予初以前跟黎三哥悄悄给老人们准备了油布,
还又粗略地给归整了下漏风的墙体,
可能跟一般的住房比,还是有点凉快,
但至少冬天没有像别的牛棚里那样冻死过人!
……
刚打开门,
里面的一位老者就脸色微沉,
“你们三兄妹怎么都来了?是你爷爷出事了吗?”
黎予初有点哭笑不得,
“顾爷爷,您别担心,我爷爷好着呢!
这不我们从西南回来了家里一直闹腾,
今天我二哥离婚这样的好事,
想着给你们拿几个菜来跟着庆祝一下嘛!”
顾爷爷几人明显有点呆愣,
头一回听到离婚这么开心的?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黎二哥也跟着微笑,他什么也不想说,小妹说了就好!
……
黎予初示意两个哥哥把饭菜都拿出来,
“爷爷们,你们快吃,
二哥你去把风!”
几个老人家看着桌子上热腾腾的土豆炖鸡,清蒸鱼,还有糖醋排骨,辣椒炒肉,
还有一大盆水饺,
吞口水的同时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顾爷爷打量着黎予初,
“丫头,你跟顾爷爷说实话,
这排场这么大,是想干什么?”
黎予初笑着解释,
“顾爷爷,
这饭啊,你们放心吃就好,
一来呢,我二哥离婚真的是大喜事。
二来呢,我知道您几位老人家平时都吃不饱,为了省粮食,一天只吃两顿饭,有时才吃一顿,
这真的是给您们改善生活的!”
说着跟黎三哥把破桌子拉到床边,又搬过来仅有的两个凳子,
别说,
位置正好,
床上坐三个,凳子上两个!
黎三哥又打开一瓶酒,拿出酒盅给各位老者倒上!
顾爷爷没说话,站的笔直,
审视的看着兄妹二人,
“你爷爷真的没事?”
别是那老东西身体越来越差,想着那啥前请他们吃个饭吧?
两兄妹整齐地摇摇头,
“我爷爷没事,他很好,
而且我们全家都很好,”
顾爷爷看着桌子上的酒菜,
“这些东西都很难买,
鸡,鱼和肉都很难买,还有这么多白面饺子,
就是在京都过年过节一般人也很少这么置办!”
黎予初觉得不愧是指挥部队的将军,还真是一点也不含糊,
她给黎三哥使了个眼色,
黎三哥秒懂,附耳在顾爷爷说了几句,
顾爷爷眼睛微睁,
“丫头,这是泽琛那小子给的钱?
就是他给了钱,你们也不好买吧?”
……
黎予初没想到顾爷爷这么大张旗鼓地说出来,
本来她还有顾及,别的几个老者不知道呢,
现在好了,她不用藏着掖着了,
拉着顾爷爷坐下,
“可不是呗,
顾爷爷,您也真是的,
你的大孙子在部队你也不说声,我去了那两个月可受罪了,要是知道他是咱家的人,我多少也得找他撑腰不是?”
顾爷爷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看着你受欺负竟然不管?
我当初可是告诉过他,如果你去随军了,让他好好照顾你,
这个混小子答应是答应了,可不让我说,
说什么怕别人风言风语,影响你跟杨云开那个王八蛋的感情!
早知道这样,你跟杨云开定什么婚啊!
还不如……”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
黎予初没有多想,
只是实事求是,
“我去的那天顾泽琛正好出任务,”
顾爷爷一拍桌子,
“这个混账,就是个没用的!
丫头,等回头我给你收拾他!”
黎予初满是感激,
“太好了,
您不知道,在西南的时候,他动不动就给我脸子看,还说教我,
要不是我胆子大,指不定被他吓哭几次呢?
看看,我是不是都吓瘦了?”
顾爷爷和一旁的蔡爷爷仔细端详了她一遍,
“是瘦了点,”
黎予初打蛇上棍,
“对啊,我整天担惊受怕,
顾泽琛呢,吃的肥头大耳,
还关我禁闭呢!”
……
顾二爷爷眨了眨眼睛,
他那二孙子是体格健壮了点,但跟胖沾不上边吧?
还肥头大耳?
想象不出来!
不过关禁闭是对人家丫头干的事?
这个兔崽子,越来越没风度了!
……
等几位老者吃的差不多,
黎予初收拾好碗筷,又给他们留下了一百来个饺子和两袋子面,
“那个,李爷爷,您吃好了吗?
咱去溜溜弯?”
刚才一直埋头干饭的李爷爷也没问,站起身来就跟着黎予初往外走,
这下黎予初可不淡定了,
“李爷爷,您不问问原因?”
李爷爷直言不讳,
“以前你都是看不起我上吊自杀,
今晚偷瞄了我不下十次,真当我老了不中用了?
说吧,你爷爷怎么了?”
顾爷爷爷跟着补充,
“丫头啊,
我知道你爷爷没大事,不着急,从你跟你哥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但是你爷爷绝对身体有些异常,
跟顾爷爷说实话!”
……
黎予初赶紧解释,
“真的没事,我爷爷就是吃多了肉不消化,”
顾爷爷沉默了一下,
“丫头,你没说真话,”
李老头也跟着附和,
“对,丫头,小子,你们两个没说实话!”
黎予初真的无语了,
这一个个的都是人精吧?
顾爷爷也没逼她,
“走,我跟你们一起去!”
黎予初没反应过来,
自从到了这里,
顾爷爷他们为了不连累自己家,就连家门口都没去过,
爷爷呢身体瘫痪,想看顾爷爷也看不了,
这怎么还突然想见面了?
行,去就去,
既然爷爷说了相信李爷爷,那顾爷爷爷是更值得信任的!
……
门口把风的黎二哥看着跟出来的两个老爷子,
倒是沉得住气,什么话也没问,
只是跟黎三哥两人一人扶着一位老人,
路上倒是很顺利,没有遇到什么人,
其实这个年代,村里天黑了以后,迎面走过来一个人如果对方不出声,都察觉不到!
虽然有手电筒,但是不是谁都买的起的,
他们全村好像只有一个,
还是他们家为了夜里照顾黎爷爷置办的!
……
黎予初打开门,第一个进了爷爷房间,
黎爷爷转过头来,
“你几个爷爷吃饱了吗?”
黎予初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只是觉得,如果是她,她首先问的应该是“你李爷爷来了吗?”
她看了看后面,神神秘秘对爷爷说道,
“爷爷,您看谁来了?”
说着让开了身子
黎爷爷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一下子就愣住了,
眼里闪过的情绪是黎予初20年没见过的,
有信任,忠诚,真挚,思念,还有伤痛,心疼……
顾爷爷爷和李爷爷站在门口,没有第一时间进来,
脸上的情绪不比黎爷爷少,
沉默了几秒,
三位老者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向对方做了个军礼,
躺在床上的黎爷爷眼圈通红,沙哑着嗓子颤抖着,
“报告首长,
三二三师六十一团团长黎正辉向你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