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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一处(第1/2页)
三天的时间在上海滩各方势力的暗中角力里悄然流逝。
行动前夜的冷雨下得比除夕夜更密集,空气中全是潮湿的泥土气味。
潘主任坐在他二楼的居所内,面对着桌上三台完全隔绝的通讯设备。
他用加密线路给钱方远传递了闸北工厂的突击指令,凌晨五点半发起突击。
随后他拿起了第二份给葛修文传递的南市指令,把行动时间修改成了凌晨五点。
最后在向自己手下负责浦东方向的行动组下达的命令表单上,时间被精确到了凌晨四点四十五分。
然后静待结果。
白诺在队伍出发前把猴子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进猴子手里。
“剧毒,遇到危险时用。”
那是两支装满氯化钾的注射器。
“如果在现场或者撤退路上发现有人打电话或者发信号,不要犹豫。”
猴子笑着点头,收下针管转身隐入街巷中。
白诺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检查系统空间物品。
那三束经过伪装的炸弹花依旧静静地悬浮在时间停滞的储物格里。
她盯着炸药,默默计算着这种军用炸药的引爆当量和杀伤覆盖半径。
这些就是她最后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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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整座城市还沉浸在浓重的黑暗里,雨水把街面冲刷得发亮。
法租界巡捕房的院坝里停满了盖着油布的运兵卡车,三队荷枪实弹的武装捕快正在清点弹药。
公董局的法国副总巡穿着胶皮雨衣站在台阶上,亲手在文件上签字画押。
盖着公董局最高级别钢印的搜查令被分别装进三个厚实的牛皮纸袋里交了下去。
钱方远带出来的第二处行动队早早换上了不起眼的便装,借着协助办案的名义混在巡捕们的队伍后面。
葛修文麾下第一处的精锐也悄悄加入了前往南市的车队。
除了带队的几个人,所有成员都以为这只是一次针对黑帮大烟馆的常规整肃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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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白诺静静地坐在十六铺码头第七号泊位旁的一间废弃仓库里。
这间仓库散发着陈年桐油和海带的腥味,屋顶偶尔滴下几滴雨水。
她面前的破木箱上摊着三份详细到极致的物资接收清单以及撤离时刻表。
她的耳朵紧紧贴着一台用老式收音机改装过的短波接收器,手指搭在调频旋钮上保持着固定的频率。
在仓库宽大的木门外,黑龙帮派来的十二个结实码头工人正蹲在暗处抽着劣质旱烟。
他们已经按照嘱咐把绞盘和粗麻绳滑轮提前架设完毕,生锈的齿轮被上了润滑油。
江面上的雾气很大,那艘挂着英国国旗的货轮就停泊在江心位置,舱门大敞着等待吞咽即将到来的战利品。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耳机里传来了一阵杂音,紧接着是一串短促而有规律的暗码提示声。
那是浦东高桥镇方向发来的确认信号,代表着猴子带领的人已经率先踹开了制毒工厂外围的大门。
紧接着到了五点整,南市方向的无线电信号也按时突破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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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五点半的时候,闸北方向最后传来了攻入内部的情况确认回复。
三个工厂的突击步骤几乎完全遵照了潘主任刻意安排的时间差,就像钟表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
白诺在短波里清晰地听到三个不同频段里都传来了进入顺利的暗语。
她慢慢攥紧了放在笔记旁边的拳头,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水。
真正的考验从来都不在踢开大门把枪顶在敌人脑门上的那一瞬间。
满载着机器和药品的车队在租界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顺利入水,这才是决定生死存亡的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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闸北宝山路的一处不显眼的建筑。
法租界巡捕房的警车停在街角,领队的法国副巡比划了一个手势,两个华捕抬起粗木桩撞开了那扇黑漆铁门。
铁门发出一声闷响,砸在水泥地上。
钱方远穿着黑色雨衣,站在对街的屋檐下,看着几个巡捕端着枪冲进院子。
“处长,这就进去了?”旁边的副官压低声音问。
钱方远抖了抖雨衣上的水珠,冷笑一声。
“法国人比我们还急,公董局那帮老爷只要看到吗啡沾了法租界的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里面要是没东西呢?”
副官有点犹豫。
钱方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潘主任给的图纸如果全都是假的,那他这盘棋就下成了死局,他不敢。”
院子里传来几声含混的叫骂,然后是枪托砸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
“处长,里面的保镖被按住了,抽烟的功夫就被下了枪。”
一个穿便衣的特务从院子里跑出来,站在台阶下汇报。
钱方远点点头,挥了一下手。
“让一小队跟进去,直扑地下室。”
他迈开步子穿过街道,走了过去。
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酸性气味,三台黄铜外壳的蒸馏塔还在轰隆隆地运转,旁边堆着十几桶没有贴标签的化学原料。
“处长,都在这里了。”
一小队队长指着那些设备跟钱方远汇报。
“这么小?!弟兄们辛苦一趟,搬些好拿的和值钱的走。”
“那这些大家伙呢?”
队长指着这些大家伙,钱方远看了一下表,转身往外走。
“留给收破烂的,咱们去南市看看葛站长的笑话。”
他头也不回地顺着楼梯走上去。
红党的接收小组在钱方远的人撤出后,进入了地下室。
领头的是个戴瓜帽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张详细的流程图。
“二组负责拆卸一号和二号蒸馏塔的冷凝管,小心点别把接口弄坏了。”他一边看图纸一边指挥。
“三组去把那些原料桶加上编号,按次序搬上后面的卡车。”他指着角落的铁桶。
“一组跟我拆核心部件,动作要快,咱们只有半个小时。”他在图纸上画了几个圈。
几个穿着工人衣服的人迅速散开,扳手和管钳碰撞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