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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晚盯着信封底部那行字看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她把信封翻过来。在桌上摊平。
“施密特说我的传真不只他收到了。”她把这句话慢慢地念给陆铮听。
陆铮把信封夺过去看了一眼。“谁还收到了？”
“他没写。但能收到我传真内容的人。只有两种。第一种。在传真机上做了分流器截留的人。第二种——”
“传真线路上的第三方截听。”陆铮接了上去。
苏云晚点头。“方远在传真机里装了分流器。取走分流器存储内容的人。能拿到我所有传真的文本。但施密特说的不是‘有人截留了副本‘。他说的是‘不是唯一收到的人‘。用的是‘收到‘这个词。”
“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截留副本是事后的。‘收到‘是同步的。也就是说。不止有人在传真机那一端偷存了副本。还有人在传输线路中间。实时截取了我发送的信号。”
陆铮的脸色变了。“线路监听？”
“国际传真走的是有线电话线路。从宝安县邮电局出去。先汇入广州的国际交换中心。再接入香港。这条线路上的任何一个节点。都可以被插入监听设备。”
苏云晚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线。
宝安——广州——香港。
她在“广州”上面画了一个圈。
“方远的分流器在宝安。这是第一层监控。但白均山是省常委。他的手能伸到广州的通讯枢纽。如果他在广州交换中心安排了人。我发出去的每一份国际传真。他都能实时看到。”
陆铮明白了。“所以那封省政府的调查通知不是因为传真机被截。是因为整条线路被监听了。”
“对。白均山拿到了我传真的完整内容。十二页的财务漏洞报告。全英文。”苏云晚忽然笑了一下。“但他有一个问题。”
“什么？”
“他看不懂英文。”
陆铮愣了一下。
苏云晚从桌上拿起那封省政府的信。“你看这封调查通知。里面写的是‘汇丰银行经苏云晚之手递交的关于德利贸易存在财务异常及涉嫌洗钱的投诉报告‘。”
“所以？”
“所以他把我的‘财务漏洞报告‘理解成了‘投诉报告‘。这两个词在英文里完全不同。Financialvulnerabilityanalysis和complaint。他的翻译水平不行。而且他把报告的性质搞错了——我是给银行内部合规部门的参考文件。不是正式投诉。”
苏云晚用笔在信纸上圈出“投诉”两个字。“这说明白均山截到了我的传真。但他的人翻译得不准确。他对报告的真实内容只知道大概。不知道细节。”
“这对我们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苏云晚站起来。“下周一调查组来的时候。他们会要求我出示那份报告的原件。如果我拿出来的原件内容。和白均山截到的版本出入很大。他会怎么想？”
陆铮想了想。“他会以为他截到的那份是假的。或者你发了两个版本。”
“对。他会自我怀疑。这就够了。”苏云晚把笔记本合上。“一个自我怀疑的人。在谈判桌上不可能强硬到底。”
她把施密特的声明文件和所有证据重新装进铁皮盒子。锁好。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她说。“传真线路被监听了。邮电局的传真机被动了手脚。我以后不能再用任何公共通讯设备发送涉密内容。”
“那怎么联络施密特？”
苏云晚想了想。“用最笨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