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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袭!护院!快护院!」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刀剑相击的铿锵声,而是一排排从天而降的「铁罐子」。
「哧——」
「一队推进,二队掩护。遇到敢站着喘气的,直接物理超度。」
不出半炷香的功夫,偌大的王家主宅便被彻底肃清。所有的私兵丶家丁丶女眷,全被反绑着双手,像赶鸭子一样驱赶到了中庭的空地上,蹲成了一大片瑟瑟发抖的黑影。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违和的算盘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沈万三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黑色燕尾服,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捧着一把纯金打造的算盘,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进了王家大院。
跟在他身后的,不是端着枪的士兵,而是一支多达两百人的「特殊文职部队」。
这些人个个穿着统一的灰色长衫,胳膊上夹着厚厚的帐本,手里拿着卷尺丶放大镜丶甚至是用来称重的可携式地磅。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军人的杀气,却透着一种比杀气更让人胆寒的丶属于资本家的极度贪婪。
「都给本行长轻点!轻点!」
沈万三一进院子,看到几个神机营士兵正准备一脚踹开正堂那扇雕花镂空的紫檀木隔扇门,吓得脸上的肥肉一哆嗦,赶紧冲上去用胖大的身躯护住了木门。
「哎哟我的祖宗们诶!这可是上好的百年紫檀,雕的还是百鸟朝凤图!这一扇门放在黑市上至少能卖两千两白银!你们这一脚下去,踹碎的可都是咱们北凉白花花的军费啊!」
沈万三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他转过头,对着身后那两百名「算帐特种兵」大手一挥,颇具指点江山的气势。
「弟兄们,干活了!」
「记住殿下的最高指示:我们不是土匪,我们不乱砸乱抢。我们是专业的审计团队,今天是来进行合法的『资产重组』!」
「墙上的字画,卷起来贴上条形码!多宝阁里的瓷器,统统用棉布包好装箱!还有地窖里的银冬瓜丶库房里的丝绸布匹,每一件都得给本行长登记造册,少了一个铜板,本行长拿你们试问!」
随着沈万三一声令下,这支堪称恐怖的「抄家专业团队」瞬间如同蝗虫过境般散开。
他们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那些名贵的古董瓷器被小心翼翼地分类装箱;那些镶嵌着宝石的屏风被专业工匠手法娴熟地拆卸打包;甚至连花园里那几块造型奇特的太湖石,都被人拿着卷尺量了尺寸,做好了起重吊装的标记。
这根本不是抄家,这简直就是一场有组织丶有纪律的大型搬家公司现场作业!
就在沈万三指挥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中庭的台阶上,几名北凉士兵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重重地放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之前在密室里被赵长缨气得连吐三口老血丶彻底中风瘫痪的太原王氏家主——王镇天。
这位曾经把持大夏朝纲数十年丶跺跺脚江南都要抖三抖的当朝宰相,此刻眼歪口斜,半边身子完全失去了知觉。他只能用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独眼,死死地瞪着眼前这荒诞而又绝望的一幕。
「嗬……嗬……」
王镇天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浑浊的怪响,嘴角不断溢出带着白沫的口水。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书房里那幅先皇御赐的猛虎下山图被卷走;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丶用来喝粥的羊脂白玉碗被塞进了一个粗布麻袋里。
甚至!
他竟然看到几个工匠拿着撬棍,正在丧心病狂地撬他家正堂门口那两根需要两人合抱丶用纯金箔贴面的巨大蟠龙柱!
那是王家传承了三百年的荣耀啊!那是门阀底蕴的象徵啊!
王镇天急怒攻心,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他拼命地想要抬起手阻拦,却只能像一条濒死的泥鳅一样在担架上无力地抽搐。
「哟,王相爷醒了啊?」
一道慵懒中透着几分痞气的声音,在王镇天的头顶上方幽幽响起。
赵长缨不知何时已经溜达了过来。
他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雪茄,就那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担架上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狐狸。
「啧啧啧,相爷您这气色可不太好啊。是不是觉得大半夜被我们请出来吹冷风,有点不适应?」
赵长缨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脸上的笑容极其欠揍。
王镇天死死盯着他,那只独眼里的怨毒如果能化作实质,恐怕早就把赵长缨千刀万剐了。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含混不清地嘶吼着:
「强……强盗……你……你这是……抢劫……」
「相爷这话可就折煞晚辈了。」
赵长缨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毛,蹲下身子,那张英俊的脸庞几乎贴到了王镇天的鼻尖上。
「什麽叫抢劫?这叫『奉旨抄家』。」
「您老人家纠集叛军逼宫造反,意图谋逆。我父皇可是亲口下了圣旨,要将你们这帮乱臣贼子诛九族,没收全部家产的。」
赵长缨拍了拍王镇天那张僵硬的老脸,语气中充满了大义凛然的正直。
「我这可是合法合规地执行朝廷文件,每一笔帐都记得清清楚楚。相爷要是觉得有异议,大可以去九泉之下找我们大夏的列祖列宗去告御状啊。」
「你……你……」王镇天被这番无耻的言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卡在嗓子眼,眼白翻了又翻。
「殿下!殿下您快来看!」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只见铁牛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蹲在正堂那两扇被卸下来的紫檀木大门前,吭哧吭哧地刮着门板上的东西。
「这帮世家老狗也太奢侈了!这门板上竟然贴了这麽厚一层金箔!俺刮了半天,才刮下来这麽一点,太费劲了!」铁牛捧着一小把金灿灿的金箔屑,一脸的心疼。
王镇天看到这一幕,顿时发出一声比杀猪还要凄厉的惨叫。
那可是他花了一万两黄金,请了江南最顶级的工匠,贴了足足九十九层金箔的镇宅大门啊!现在竟然被这个黑脸大汉像刮猪毛一样在地上刮!
「哎哎哎,铁牛,你这动作太粗鲁了!」
赵长缨站起身,一脸严肃地走过去,一巴掌拍在铁牛的后脑勺上,开始现场教学。
「我平时怎麽教你们的?抄家,是一门艺术!」
「咱们不是搞破坏的土匪,咱们要懂得勤俭节约,要把利益最大化。这门板上的金箔刮下来,回去熔了重新铸成金砖,那能造多少发炮弹?能发多少将士的军饷?」
赵长缨指着那扇斑驳的大门,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不叫抠门,这叫资源回收再利用,这叫绿色可持续发展!」
「都给我学着点,把这院子里凡是反光的东西,无论是金箔丶银粉还是铜皮,通通给本王刮乾净!连茅房里的鎏金夜壶也别放过!」
「得嘞!殿下英明!」
神机营的士兵们轰然应诺。一时间,整个王家大院里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嗤啦嗤啦」的刮金子声,场面一度极其丧心病狂。
王镇天躺在担架上,听着周围那如同用钝刀子割肉般的刮削声,再看着赵长缨那副理直气壮的奸商嘴脸。
他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
「噗——」
一道微弱的血丝从他嘴角溢出。这位曾经权倾天下的宰相,眼皮无力地耷拉下去,在一阵极致的绝望和屈辱中,彻底昏死了过去。
赵长缨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让亲卫把这老头抬下去严加看管。
就在这时。
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尖锐丶极其刺耳的电子蜂鸣声!
「滴滴滴滴——!!!」
那声音急促而狂暴,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突兀。
赵长缨眉头一挑,转头看去。
只见沈万三正手里举着一根长长的丶前端带着个大圆盘的奇怪仪器,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胖猫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后花园的假山后面冲了出来。
他身上的燕尾服沾满了泥土,金丝眼镜也歪在了一边,但那张圆脸上却写满了无法抑制的极度狂喜。
「殿下!殿下!!」
沈万三挥舞着手里那个正发出刺耳尖叫的简易金属探测仪,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劈裂变调。
他冲到赵长缨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后院假山的方向,激动的口水都喷了出来。
「大货!有超级大货啊!」
「这底下的金属反应,简直要把探测仪的指针都给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