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不是【净海】?』
GOOGLE搜索TWKAN
【怀戢】心中一顿,生出一种荒诞之感,在他看来,能如此快追上自己的恐怕只有与自己纠缠百年的【净海】才是。
对首三位摩诃个个不弱,却独独不见【净海】的身影。
可眼下并不是感叹的时候,反而是绝对的生死危机。
三位摩诃座下足有八位怜愍,个个不俗,最差都是发慧座层次的高修,如今齐心协力布下大阵,已经将太虚镇压。
【怀戢】只觉得后背发凉。
到底是纵横一时的高修,这道人面不改色,负手而立,望向天际:
「不知诸位道友如何称呼?」
千眼的【遮卢】很是不耐烦,正欲动手,一旁的汉子却稍稍一拦,道:
「大羊山,【诞目携】。」
【江头首】也就是【诞目携】,是唯一形体正常的摩诃。脚踩金莲,手持一钵,没有多少的摩诃威严:
「我知道道友想要拖延时间,可如今太虚封锁,没三四位紫府中期是救不出道友的。」
「道友不妨主动献出【摩罗舍利】,尚有性命可存。」
『他们怎么可能算清我的踪迹......』
怀戢的确在拖延时间,可眼下的摩诃太多,便是好友来援只恐也难以走脱。
道人微微咬牙,心中盘算着:
「【怀埆】丶天桑林丶罗道人......远不足以救下老夫。况且他们还需要时间才能赶来。」
「七世摩诃【冒谛骨】还没来,元修定然是出力了。青池宗还有多少助力可用?除了【怀埆】师妹,这些人能有几分真心来救?」
正在怀戢思考之际,那三首摩诃齐齐盯过来,六双金眼一动不动。
左边的女相开口道:
「怀埆?」
中间的男相接口道:
「天桑林?」
右侧的声音带着些孩童气,稚声笑道:
「这就是道友的底牌?」
「......」
见释修这般恐怖的手段,怀戢再不敢拖延,一只手已经落在剑柄之上。
邃炁翻涌,这老道一手持【摩罗舍利】,一手挥剑,便见太虚与现世同时涌起阴森鬼气,寒锋交错,伴随着浩然剑光!
「嗡!」
怀戢道人成就紫府一百五十载,已经是老牌的紫府中期,固然名声不显,却是因为【净海】不遗余力地纠缠。
此人在筑基时便有横推南海的风采,师承邃炁大真人,功法固然次些,手中本事却是半分不弱。
如今借力兜玄高修遗留的舍利,更是已经有了不下于六世摩诃的实力!
可那三首摩诃手中的青蓝珠子在他动手前一瞬便有了感应,发出尖锐的鸣叫!
【毗加】冷笑一声,【祈望玄天听】感应,自然已经提醒到身旁的两位摩诃。
果不其然,太虚中浮现出一道华丽的光彩,剧烈膨胀起来,化作一道金莲。
【三报入世莲】!
随着【遮卢】的一声冷笑,那降魔莲花花纹密布,稳稳地拦下怀戢斩出的剑元。
「老家伙剑元倒是养得不错!」
【遮卢】手中莲花一颤,显然是受了轻微的创伤,当即望向身边两人道:
「头首别再玩闹了,坏了大事【冒谛骨】可要拿人问罪的!」
此地三位摩诃,他【遮卢】修为最高乃是六世摩诃。【毗加】轮回四世却手持【祈望玄天听】本就定好了坐镇后方的地位。
而【江头首】乃是五世摩诃,且身份不俗。【遮卢】自忖伤势未好,要斗法拿下怀戢老道还得是【江头首】出大力才是。
见【毗加】与【遮卢】都是畏畏缩缩的模样,【诞目携】也不废话,五世摩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原本常人大小的金躯骤然膨胀至数丈,脚下金莲花瓣片片剥落,化作漫天金刃。
这摩诃单手擎起金钵,猛然倒扣下来。
滚滚霄雷与梵音交织,化作一片金紫相间的雷海,兜头砸向下方。
怀戢老道闷哼一声,振袖喝道:
「望庚行兑!」
一道白金色的符籙被唤出,化作万千剑影,与之同时,怀戢充满邃炁的剑元也化作凄厉的白,闪出锋锐的寒光!
邃炁神通【代行妨】!
所谓行妨,便是行与不轨,损害他人之利益。【代行妨】身为邃炁神通可以代行他人之神通,以克制对手。
正所谓盛雷湮于土,残电落于金。【诞目携】此刻以身夔借霄雷之力,远称不上盛雷,自然被怀戢一剑兑金斩灭。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太虚,道道金剑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寸寸崩裂。金身摩诃已经在刹那间近身!
老道看得分明,对手绝对不至于仅此一招而已,自然早有准备。
怀戢鲜血瞬间染红了灰袍,化作幽暗的邃炁蒸腾而上。
可那金符的牵制到底是起了作用,短短的一滞留叫老道手中的剑同样斩出!
若论杀伐之道,剑为百兵翘楚,老道的剑道修为不低,一剑对着【江头首】升阳而去。
怀戢此行以伤换伤,算盘打得并不错。
释修素来难以相互信任,【遮卢】贵为六世,却本身就有不清的伤势,【毗加】只是四世,威胁最小,只有这五世的【诞目携】实力强横,若能一击重创之,自然能让释修互相忌惮,届时再寻生机。
可他远居南海,又出身散修,对某些道统一窍不通,成了如今的祸患!
比如,司天道统的灵宝,【祈望玄天听】!
后方的【毗加】把玩着青蓝珠子,稚嫩的面庞满是讥讽。【祈望玄天听】每一次闪烁,便能预测一次对手的行为,也能感应主人未知的信息。
而方才斗法的瞬间,老道的诸多布置都被司天灵宝测了个遍!
此刻的老道受【摩罗舍利】加持,即便是金身了得的【诞目携】也不敢硬抗。
但场上足有三位摩诃。
依旧是【三报入世莲】!
华光一闪,仅仅是简单地微微一碍,【诞目携】便已经避开怀戢深藏算计的一剑。
【遮卢】那密密麻麻的眼睛齐刷刷盯着老道,冷笑声穿透雷海砸了过去:
「老东西挺有本事的,倒要看看你这把老骨头还能榨出几两油。」
怀戢心中涌起无尽的绝望与悲凉,可三位摩诃却不会饶过他。
【诞目携】冷哼一声,金躯再进一步,喝道:
「呔!」
雷音响起,本可遍布千里太虚,此刻却随着诸位怜愍的镇压而显得回音无穷。
与之同时巨大的拳头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雷霆,直奔老道面门砸去。
这一拳若是砸实,就是座仙山也得化作齑粉。
与【诞目携】预计的效果不同,怀戢身怀神通【闇天殃】,对区区雷音震慑的抗性极高。
以至于这摩诃一拳落下,却扑了个空。
「阴与夜,吾代也,则幽夐而远!」
怀戢脚下灵靴闪动,阵阵晞光笼罩之下,道人陷入一片幽暗,在瞬息走脱。
他自幽影中一步踏出,瞬息间便是一剑斩出。
仓促间挥剑,威能却极大,乃是其手上灵剑的神妙,【戢军】!
戢军本是约束军队的意思,到这邃炁紫府手中却是取向昔日梁帝收服修越大真人的故事。
几位摩诃处处料敌机先,接连两次预判自己的动作,因而他这一剑落下只为拖延时间,而非克敌。
果不其然,三位摩诃默契地不敢靠近他。
怀戢终于来得及喘息一二,灵识之下,弟子戢鳞居然依旧安然无恙。
道人心中暗暗想到:
『也好,哪怕是将来投释,能活着总是好的。』
此刻的怀戢自觉已经走入陌路,思绪有些发散起来:
『若是单打独斗,借力于【摩罗舍利】我倒是不惧怕其中任意一位摩诃。可如今三人围猎,外头恐怕还有不少怜愍牵制援兵。』
『罗道人不过紫府初成,是指望不上了。天桑林老谋深算,不敢赴险。』
「老家伙,还不束手就擒!」
【诞目携】的声音如同滚雷。
【遮卢】几年前被一位西海散修一鞭抽爆法躯,如今是胆小如鼠,生怕这些紫府临死前反扑又能取出什么宝贝。
【毗加】身为年轻摩诃,此行不过是借用命数晋升五世,耗费【摩罗舍利】中的命数最少,自然也不肯出力。
两位摩诃都算准了他【诞目携】失去法相恩宠,正急于立功,谋取六世功业以之对抗【冒谛骨】,因而默契地要他冲在第一线!
随着【雷头首】的受宠,他【诞目携】的地位一日比一日低,确实到了不得不拼命进步,重新获得大人视线的地步!
随着这摩诃的一声怒喝,非人的金躯彻底显化!
这摩诃面白如玉,眉间镶嵌着一枚紫水晶样式的白毫,神态宁静慈悲,却骤然露出尖锐的獠牙!
紫色琉璃质感的卷发与繁复华丽的鎏金头冠与金躯上密密麻麻地骷髅璎珞呈现出强烈的反差。
【诞目携】右手轻拈一朵绽放的莲花,莲花白瓣金蕊,周身映衬着凄厉的白光。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如亦如电......」
这法躯大若仙山,左手携无上威力按下,右手金莲彻底化作神雷落下!
怀戢咬碎舌尖,神通再度显化。
重重宣土之光冲天而起!
【代行妨】!
宣土金刚不摧,神雷不坏,位次却太高。
以怀戢散修层次的功法本不应能借出如此神通威能,全凭藉手中舍利相助。
可他身形未稳,【遮卢】那密密麻麻的千眼便已锁定了他,【三报入世莲】华光大放,封死了所有退路。
「负隅顽抗,不过是多受些苦楚罢了。」【遮卢】的确不愿面对他的临死反扑,但【诞目携】已经拼尽全力,这位六世摩诃自然会尽力辅助同道克敌。
怀戢受了金莲一击,已然被重创。
老道深吸一口气,灰色的道袍在法力激荡下猎猎作响。
趁着升腾的宣土暂时拦下【诞目携】,他手中长剑与三道神通同时鼓起。
「想拿老夫的命,也得看看你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
金钵倒悬,雷海倾覆!
宝莲旋转,华光如狱!
正当【怀戢】下定决心赴死一战之际,一片浩瀚无垠的湛蓝水光凭空出现,如同一道天幕,轻柔地挡在了怀戢与三位摩诃之间。
轰隆!
雷海与华光砸在水幕之上,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圈圈涟漪,便消弭于无形。
「谁?」
【诞目携】怒目圆睁,如玉的面孔显出狰狞之色。
「阿弥陀佛,三位道友,何苦赶尽杀绝。」
声音落下,水幕缓缓散去,一道枯瘦的身影显现出来。
那人一身朴素的麻衣,面容悲苦,头顶光亮,长须皆白,赤着双足立于太虚之中。
正是大倥海寺的住持,【净海】摩诃。
「【净海】!」
【遮卢】的千眼之中写满了惊愕与不解。
此人已经早早放弃了争夺【摩罗舍利】才是。
【净海】双手合十,对着三位摩诃微微一礼,声音平缓:
「怀戢道友与我【大倥海寺】有缘,还请三位看在贫僧的薄面上,就此罢手如何?」
【毗加】的三张面孔同时露出讥讽之色,孩童声响起:
「【净海】,你【大倥海寺】如今自身难保,也敢来管我北释的闲事?【净盏】都死了,汝还是安居南海为妙。」
【净海】摇了摇头,不理会【毗加】的挖苦,目光落在怀戢手中的【摩罗舍利】上,叹息道:
「此物乃是魔道之源,祸乱之本。【摩罗】前辈本是兜玄仙修,却参悟仙释入魔。堂堂服气黄冠,几近圆满的大喜事尚且如此。」
这摩诃顿了顿,补充道:
「怀戢道友持之,必遭大劫。理应交予在下镇压。」
「放屁!」
【诞目携】怒喝道:
「说得冠冕堂皇,你分明是也看上了这枚舍利!」
言罢,他金躯再次暴涨,一拳便朝【净海】砸去。
【净海】不闪不避,只是口中轻诵佛号。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这位【大倥海寺】的住持同样显化出法躯本相,却远不如三位北释一般非人。
这法躯以云海为衣,面如满月,肌肤莹白,金色的宝光流转不息,双眼半阖,悲悯中带着凛然正气,唇含浅笑,耳垂长垂,佩着一对鎏金环饰,尽显摩诃的雍容与慈悲。
更关键的是,这法躯极大,仅仅是一枚头颅便与此前威风凛凛的三位摩诃一般大小!
与三位摩诃不同,【净海】乃是金地之主,一身法躯的祭炼远比他们来得方便与强力。
因而这摩诃轻轻一抬手便将【诞目携】拦下,笑道:
「老夫不曾金地加身,已经是给诸位摩诃面子。」
「【怀埆】是被【雷头首】手下的怜愍拦下不假。可烛魁同样迟迟不至,诸位以为是何缘故?」
【净海】倘若金地加身便定然有七世摩诃的实力。倘若身为浊空量力的【遮卢】不曾受伤倒有希望与【毗加】丶【诞目携】一同出手压制【净海】。
可偏偏【遮卢】如今旧伤未复,眼下怕是三人携手都不会是【净海】的对手!
忙活了半天,一切都要化作他人嫁衣!
【诞目携】又气又笑:
「老夫宁愿与【怀戢】道友联手,也不会叫汝这伪君子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