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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曦臣和蓝忘机已经几天没有见到兰黛玉了。
两个小孩站在松风水月的院门口，蓝曦臣手里捧着一只小竹篮，篮子里是他昨天在后山捡的松果，串成了小小的一串风铃。
蓝忘机抱着他画了好几天的一幅画，画上是歪歪扭扭的四个人，大的两个牵着手，小的两个跟在旁边，头顶画了一棵开着花的树。
他们想进去看兰黛玉。
守在门口的弟子拦住了他们：“大公子，二公子，二夫人正在病中，二公子吩咐了不让打扰。“
蓝曦臣抿了抿嘴：“我们就在门口看一眼，不进去吵叔母。“
蓝沐站在院门口，弯下腰对两个小侄子说：“叔母生病了，今日不宜见客，你们先回去好不好？“
蓝曦臣仰着小脸，眼睛里全是担忧：“叔母病得严重吗？“
蓝沐顿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脑袋：“她......会好的，你们别担心，先把课业完成了，等她好些了就来看你们。“
蓝曦臣乖顺地点了点头，牵起弟弟的手转身走了。
蓝忘机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幅画，小嘴巴抿得紧紧的。
他什么也没说，跟着哥哥走了。
蓝曦臣和蓝忘机每天都会来看一看，他们很想她。
这天，弟子犹豫了一下，正要再拦，门内传来蓝启仁的声音：“让他们进来吧。“
两个小孩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
蓝启仁坐在床边，兰黛玉靠在他怀里，闭着眼，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尖得像一柄小小的刀，原先就细的手腕此刻更是只剩了一把骨头。
蓝曦臣站在床前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叔母这副模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攥着手里的竹篮风铃，嘴唇抖了抖，到底没有出声。
蓝忘机抱着画站在哥哥旁边，仰着小脸看了兰黛玉很久。
他什么表情也没有，还是那副冷冰冰的小模样，可他抱着画的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兰黛玉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她看见床前站着两个小小的人影，一高一矮，大的眼眶红红的，小的脸绷着但眼睛亮晶晶的。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弱得像风吹过竹叶。
“阿涣......阿湛......“
蓝曦臣往前挪了一步，蹲在床边，把自己那串松果风铃轻轻放在兰黛玉枕边：
“叔母，这是曦臣做的风铃，挂在窗上能听到松果撞在一起的声音，可好听了，叔母听了它，病就能快些好。“
兰黛玉看着那串还带着松脂香气的风铃，弯了弯嘴角：“阿涣真乖......“
蓝忘机也走上前来，把自己那幅画举到她眼前。
画上四个人手牵手，头顶开了满满一树花。
兰黛玉看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又看了看画上那棵比房子还大的花树，轻轻笑了一声。
“阿湛画得真好......“她抬起手想摸摸蓝忘机的头，可手指伸到一半又落了下去，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蓝忘机自己把脑袋凑了过去，让她的手落在自己发顶。
兰黛玉的手指软软地搭在他头上，揉了揉，又收了回去。
很快她又重新闭上眼睛，呼吸又浅了下去。
蓝启仁朝两个侄子摆了摆手，无声地示意他们出去。
蓝曦臣牵着蓝忘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蓝忘机回头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兰黛玉，忽然小声说了一句：“叔母快点好。“
门轻轻合上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蓝启仁低头看着怀里再次昏睡过去的妻子，把被子往她肩上又拢了拢。
枕边那串松果风铃在透进来的微光里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把脸埋进她散开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抬起头来，继续给她输送灵力。
窗外开始飘雪了，细细的雪粒子落在玉兰树的枯枝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这个冬天还很长。但他会陪她熬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