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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黛玉伸手轻轻擦掉他睫毛上挂着的雪水，指尖碰到他冰凉的脸蛋时心里抽了一下，但语气仍是温温柔柔的：
“因为我们遗传物质里的氮、牙齿里的钙、血液里的铁、就连我们吃的米糕里的碳，都是很久很久以前，宇宙大爆炸的时候散落下来的原子组成的。
那些曾经在星星里的东西，后来变成了我们。”
她把手放在他小小的肩上：“所以每个人都是星辰，忘机自己也是。”
蓝忘机仍然看着她，但那双眼睛里的雾气似乎薄了一点点。
“所以呢，忘机，”
兰黛玉仰头看着天空，那些细碎的雪花落在她仰起的脸上又融化，
“你看那些星星的时候，总觉得它们好远好远，远得够不着。
但其实那些星星的原子，就在我们的身体里，我们就是星星本身。“
她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蓝忘机。他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细的水珠，鼻尖冻得通红，可怜兮兮的。
“所以忘机以后想母亲的时候，“兰黛玉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声音又轻又软，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玉兰花瓣，
“就抬头看看星星吧，说不定会发现有一颗星星也在专注地看着你呢。“
蓝忘机的眼眶终于红了。
他小小的嘴唇开始发抖，眼里的水光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最后终于有一滴温热的液体从他浅色的眼睛里滑了下来，顺着冰凉的脸蛋淌到下巴上，又滴落在雪地里。
他哭得无声无息，肩膀轻轻地抖着，没有声音，就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兰黛玉把他揽进了怀里。
蓝忘机的小脸埋在她肩窝里，终于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缩在最安全的角落里舔舐伤口。
兰黛玉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拢紧了他肩上那件大氅的领口。
“哭吧，”她低头贴着他的发顶轻声说，“叔母在这里，哭完就好了。”
雪花还在飘，落在两个人身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
蓝启仁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院门边，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的肩上也落了一层雪，但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雪地里抱着蓝忘机的兰黛玉，眼神沉沉而温软。
蓝忘机哭了很久，久到他的泪把兰黛玉肩头的衣裳洇湿了一小片。
等他终于止住的时候，已经累得睁不开眼了。
兰黛玉把他从自己怀里扶起来，见小人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也红红的，一张小脸又苍白又脆弱。
“走吧，”她站起身，又弯腰把他抱了起来，“跟叔母回家。”
蓝忘机软软地靠在她肩头，没有挣扎，只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叔母......真的有星星会在看我吗？”
兰黛玉抱着他一步一步往回走，雪花落在两人之间，她低头在他耳畔轻声说：“真的有，叔母保证。”
蓝忘机把脸埋进她颈窝里，没有再说话了。
回到松风水月之后，兰黛玉把蓝忘机裹进被子里，又让紫娟端了热牛乳来喂他喝了半碗。
小人儿哭累了，喝完牛乳便沉沉地睡了过去，手里还攥着兰黛玉衣袖的一角，攥得很紧。
兰黛玉坐在床边守着他，把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又把那只缝了一半的灰兔子塞进他怀里。
蓝忘机迷迷糊糊地抱住那只兔子，翻了个身，呼吸渐渐绵长。
蓝启仁走进来站在她身后，把手搭在她肩上。
“他身上都有你的气息了。”他轻声说，“这两年他跟着你的时候，整个人都活泼了不少。”
兰黛玉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看着床上睡着的蓝忘机：“小孩子嘛，谁对他好他是知道的。”
蓝启仁弯下腰，从背后轻轻拢住了她的肩膀：“你也累了，去歇一歇好不好？”
兰黛玉靠进他怀里，闭了闭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