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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营地里的大铁锅(第1/2页)
清晨，现实世界。
啪！
锅铲轻扣锅沿，蛋饼腾空翻了个花。
【胖胖神厨】正侧耳听电视里的航天新闻，铲子送偏了一点，饼沿擦过锅边，眼看就要滑出去。
他的手比眼神更快。旁边的瓷盘被两根手指勾过来，稳稳接住蛋饼，连一滴热油都没溅到桌外。
围裙后头伸出一只端着小菜的胳膊，他媳妇看看盘子，又斜了他一眼：
“昨晚在被窝里不还跟我吹，说今天这饼保准金黄酥脆赛过国宴？光顾着听新闻，锅都不要了？”
“这不接住了吗？”
“少得意，底下那面还没煎透。”
【胖胖神厨】低头一看，老老实实把蛋饼滑回了锅里。
他在单位大食堂干了小二十年。游戏普及以前，百十斤的汤桶还得跟徒弟一起抬；如今早已二转，单手托着几吨重的一体蒸柜，让徒弟在底下装脚轮，连呼吸都不用乱。
他媳妇也早过了二转。上回换灶头，两个人自己把整套设备搬进厨房，维修师傅只负责接管线。
这样的事，街坊邻居早就见怪不怪了。
身体、感知，连手指间的细小分寸都早已变了样。如今这口普通平底锅在他手里轻得很，几片薄饼也能翻得层层分明。刚才那一下，纯粹是新闻听入了神。
他重新晃了晃锅，蛋饼贴着锅底转过半圈，边沿恰好凝出一线焦黄。
游戏里处理菌丝的职业本事带不回来，强化后的眼力与双手，却早就用在了每天的灶台上。
灶台底部，上个月刚托社区统一换装的小型高效供热模块正亮着一圈幽蓝的微光。
旋钮往左拧了半格，火候便服服帖帖地下压收紧，也没有燃气燃烧留下的呛味。这套靠灵能供热、配上高效导热材料的民用灶头，如今早已成批装进了各大机关食堂和中央厨房，最让他媳妇满意的，是炎炎夏日炒菜再也不用像在太上老君炼丹炉里蒸桑拿了。
夫妻俩坐在餐桌前吸溜着棒子面粥，墙上的薄屏电视正放着早间新闻。
镜头里，一艘通体泛着暗银色涂层的重型无人工业返航艇平稳滑行在戈壁跑道上，地勤车辆围了上去，开启密封舱门。
“哟，又接回来一船？”
【胖胖神厨】嘴里叼着新摊好的蛋饼，按动遥控器把声音放大。
先前第一次看完整往返直播时，送上去的还是两吨原料和充好灵能的储能模块，带回来的主要是空容器与普通加工废料；
而这一次，当特制的防震合金货箱被地勤推出来时，镜头拉近——
一排排泛着冷冽哑光的轨道工场加工构件，整整齐齐嵌合在防撞泡沫之中。
新闻里还带过了这段时间的重复试飞：船体拆检、换隔热件、补足工质和储能，第一趟没做成的低空再点火，也在后续补测中完成了。现在这批构件，正要送往地面检测。
地面总装基地的总工程师俯身核对激光条形码，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对着镜头咧嘴大笑，笑得后槽牙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媳妇，你说……”【胖胖神厨】嚼着饼，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的天空，“以后上面真要是建起几万人的轨道城……是不是也得招大厨开食堂？”
他媳妇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咸菜：
“有。但人家招大厨，可不招光顾着看天、连饼都能煎半熟的。先把锅刷了去。”
……
半小时后，游戏舱门合拢，神经接驳展开。
意识在数据洪流中骤然下坠，再次睁眼时，鼻尖已然充斥着熟悉的草药香与风化死壳的荒凉气息。
肝区东侧，骨质灯塔哨所。
【胖胖神厨】系好围裙，还没来得及伸手揭开大铁锅的厚木盖，门槛边的小马扎上就已经端坐着一个熟门熟路的身影。
昨天的钓鱼佬。
脚边搁着那个装了大半盆活水的生化皮桶，银白色的活鱼正在里面欢快甩尾，旁边还斜插着两根新绑了抗酸钓线的钛合金钓竿。
“老板，早啊。”钓鱼佬神色严肃，“今天加工费算多少点？”
【胖胖神厨】低头瞅了瞅鱼，又瞅了瞅那两根堪比重型长矛的新装备：
“……你这架势，是准备吃一条，顺便把未来一个礼拜的口粮全给老子钓上来？”
“昨晚老子把照片往水友群一发，那群酸鸡硬说老子是花钱从后勤网兜里摸的死鱼，甚至有人押了一笔生物能，说老子绝对钓不上第二条。”
钓鱼佬恶狠狠地把水盆往桌角一推，眼珠子通红：
“先把昨天那条给老子煎了！双面焦黄、多搁辣子！老子今天要在钓鱼论坛全程开第一视角4K吃播，让他们隔着全息屏幕把牙咬碎！！”
【胖胖神厨】当场竖了个大拇指：
“妥了，保准香到他们顺着网线来砸你家玻璃。”
大铁锅下方，工坊卖的储能炉被他拧开，油脂滑过滚烫的锅底，浓烈纯粹的油香瞬间如狂风般席卷了整座棚户集市！
鱼鳞刮净，斜切花刀，裹上一层薄薄的调味粉，贴着锅边滑入——
刺啦——！！
白汽升腾，诱人的焦香味混杂着野葱碎的辛香蛮横炸裂！原本几个正缩着脖子准备去前线换防的三阶狂战脚步齐刷刷一刹，喉结剧烈滑动。
“老板，这药剂吃完给啥BUff？加力量还是加移速？”
“煎鱼，补充水分与热量。”
“……没属性你卖这么香？！”
【胖胖神厨】头也没抬，手里的锅铲挽了个熟练的花刀，随手一指帐篷门外挂着的木牌。
昨天写的小字下头，赫然被他用红油漆补了一句嚣张的横批：
【没有任何面板加成，纯粹为了嘴巴高兴。】
围观的人群一愣，爆发出几声善意的笑骂，但闻着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焦香，到底还是有两三个不差钱的近战老哥拉开折叠凳坐了下来：
“妈的，来碗汤！连啃了半个月生化营养糊糊，老子嘴巴快淡出鸟来了！”
锅里的鱼翻了个面，金黄焦脆的脆皮在热油中滋滋作响。
钓鱼佬的全息视频刚一接通，光幕里瞬间炸开成百上千条密密麻麻的弹幕问候。
钓鱼佬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冒着热汽的蒜瓣肉，慢条斯理吹了两口，塞进嘴里，甚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操！你特么倒是开麦说话啊！到底什么味儿？！”
钓鱼佬眼皮都没抬，反手又夹了一大块鱼肚腩，连咀嚼音都调到了全频段最高分贝。
光幕对面瞬间传来一阵摔键盘的无能狂怒。
【胖胖神厨】在旁边看得心花怒放，刚转身准备从冷藏箱里端出改良版的新点心，门口的灯光忽然被人影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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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刚从外面收起飞翼，护具边缘还带着几丝散去的电光，人已先把气息收敛了下去。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微侧着宽厚的臂膀，小心翼翼地避开挂在门框上的干燥大葱，低头迈了进来。
【雷电法王】。
帐篷里正哧溜吸粉的几个狂战当场被呛得剧烈咳嗽，整齐划一地把脖子缩回了防暴领口后头。
【胖胖神厨】手一抖，差点把瓷盘直接扣在灶台上。
这尊全服第一位跨入四阶的雷霆活神仙……怎么会溜达到这种刚支起锅的小摊里来？！
法王随手将那柄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旧雷鸣法杖靠在桌角，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门外的木牌，挑了挑眉：
“真没属性加成？”
【胖胖神厨】擦了擦手心的冷汗，干咳一声：“真没有……纯生活系菜谱，四阶大佬吃了该空蓝还是空蓝。”
“那好，来一海碗热汤，菌菇片多堆点。”
法王拉开木凳坐下，摘下皮质手套，脸上哪有半分四阶高手的架子，笑骂道：
“跟送甲料的车队回来补储，顺便看看旧杖。这玩意儿早跟不上我的全力输出了，工匠让排到明天下午，能不能改还得先查。闲着也是闲着，顺着香味就摸过来了。”
他鼻子耸了耸，目光扫向钓鱼佬面前盘子里焦黄微颤的鱼骨架：
“这鱼还有没有？给老子也整一条。”
钓鱼佬像护食的恶犬一样一把搂住盘子：“没了！这条是老子昨天钓的，养殖场送来的那一批还在池里呢！要吃得等下一条！”
“你不是随身带了两根重装钓竿吗？”法王指了指桶边。
“大佬，钓鱼讲究的是因果律和缘分，你当是打怪下副本呢说掉就掉？！”
法王惋惜地咂了咂嘴，接过【胖胖神厨】小心翼翼端上来的白瓷大碗。
乳白色的滚烫浓汤落入腹中，鲜甜、醇厚、带着大地菌菇特有的泥土芬芳，瞬间顺着食道熨帖了浑身每一个疲惫的细胞。
法王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微弱白汽的热气，眼底的肃杀与狂暴在这一瞬彻底消融成了一抹纯粹的安宁：
“舒坦……这些天跟着前队喝高能原浆，喉咙干得跟塞了砂纸一样，舌头都快退化了。”
【胖胖神厨】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笑逐颜开：“大佬喝得惯就行，锅里管够，不够再添！”
“留一碗！给我也留一碗！！”
隔壁帐篷的布帘猛地被掀开，【科研博士】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怀里抱着个空生化瓶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胖胖神厨】头都没回：“先把你昨天赊的果胶钱清了！”
“今天连本带利全还你！！”
博士豪气干云地一挥手，直接向神厨丢过去一份转账协议。
工坊昨晚在三个隔离小槽里试用了滤膜，目标菌确实被捕集出来。后续检测过关的那部分营养液，也重新派上了用场。管事今早便把三十支试用滤芯的单子定了下来，后面的量，要看连续使用的效果。
博士不仅把培养箱的租金全额补齐，甚至还有闲钱给自己买两箱二阶补剂。
坐在旁边的【雷电法王】听了两耳朵，目光落在博士随身携带的那管暗红沉淀物上，若有所思地开口：
“博士，你这套‘定向筛选、胶体固载’的生化小玩意儿……只能用来抓细菌？”
博士一愣，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镜片，认真思索了片刻：
“可以往别的目标上试，但得重新取样、培养、筛选，还不保证成功。现在这批只认那株红沫菌，抹在别的东西上没用。真要做战斗载荷，还得先解决它能不能留在甲壳和伤口上的问题。”
法王点了点头，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要是哪天能拿四阶怪物的活性组织做样本……让药剂专门黏在它们关节的创口里，再配上腐蚀载荷，能不能让咱们的重矛、破城箭更顶用？”
博士双眼猛然亮起刺目的精芒，随即又抓狂地抓了抓头发：
“有这个研究方向！但抗体本身不会溶甲，怎么配载荷、怎么扛住同阶灵能，都得另试。我才二阶，四阶活性样本连安全处理都做不到，得有你们和高阶工坊帮忙才行！”
“路子是对的就行。”法王将空碗往前一推，洒然一笑，“慢慢试，真搞出能破防的战术大杀器，老子带全服三阶狂战给你拉赞助去。”
“一言为定！”
博士激动得面红耳赤，一屁股坐在长凳上，端起热汤狼吞虎咽。
神厨顺手从后头端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白瓷碟，推到他面前：
“改良版。加了覆盆子粗纤维当骨架，尝尝。”
巴掌大的晶莹凉糕稳稳当当立在盘中，半透明的粉红凝胶里包裹着细碎的果粒，在灯光中宛如凝固的宝石，再不见半分坍塌的颓态。
博士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挑剔地比了个大拇指：
“韧性合格！甜度拉满！可以当招牌上了！”
“得嘞！！”
神厨兴奋地在围裙上搓了搓手，转身掀开门帘，冲着外头早已被香气勾得神魂颠倒的人群放声大吼：
“神厨小点心！改良版果肉凉糕正式开炉！走过路过先尝后买啊！！”
炊烟袅袅，人潮涌动。
有的战士端着大碗高谈阔论着前沿哪个峡谷的悬崖断层适合机甲跳伞拍照，有的猎杀者蹲在树桩边掏出一副手工打磨的风化骨牌硬拉着过路人开盘；
钓鱼佬吃干抹净，在万众瞩目的叫骂声中，雄赳赳气昂昂地扛着两根鱼竿杀回了旧水槽。
不到十分钟，水槽边上便整整齐齐排开了一长溜小马扎，几个原本负责架设重炮的火炮手甚至干脆在炮管上系了根吊线，加入钓鱼大军。
【胖胖神厨】抽空看了一眼后台的收益账单。
扣掉高昂的补给转运费、摊位管理费和灶台租金，忙活了一大早晨，赚到的生物能甚至还赶不上前排近战去野外剁两只二阶虫子。
但他看着眼前这片在大战间隙里热气腾腾、吵吵嚷嚷的人间市井，低头看了看被刮得干干净净的空锅底，嘴角却怎么也合不拢。
博士捧着第二碗汤，好奇地凑过来：“数了半天没几个钱，你乐呵个什么劲呢？”
【胖胖神厨】抓起搭在肩头的雪白毛巾，在空中狠狠甩了个清脆的响鞭，转头看向门外那张越摆越长的加座长桌，眼底全是市井小民最质朴、最纯粹的狂热与傲气：
“老子乐意！！”
他把围裙死死系紧，反手抄起生铁长勺，敲得锅沿当当作响：
“去！给工兵连打电话！”
“就说老子这小破铁锅不够用了——明儿一早，给老子运一口直径两米的双耳大龙锅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