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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时应了一声，披上厚重的斗篷，跟在了夜翎身后。
走在通往密牢的长长甬道里，云锦时其实有满腹的疑问想要问一问，比如那天她昏迷之后，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他们是如何在危急关头脱险的？江舟的大军是如何配合的？又是如何以雷霆之势拿下沈淮安和那些叛军的？
还有那支关键的皇城护卫军，究竟是沈淮安拿捏在了手中，还是……真的是在听楚九渊留下的后手吩咐行事？
她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和疑问，可最后浮现在眼前的，却还是楚九渊那张略有几分苍白、毫无生气的脸。
她满心惦记着楚九渊的安危，实在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问其他的细节了。当务之急，是拿到真正的解药！
她只能沉默着，跟着夜翎，一步步走进了那阴冷潮湿的密牢。
“娘娘，我们就将沈淮安关押在最里面的水牢之中，娘娘小心脚下，这里常年不见天日，有些暗，也有些湿滑。”夜翎举着火把，在前面引路。
云锦时低低地应了一声，看着眼前厚重的铁门在自己跟前伴随着沉闷的声响缓缓打开。
石室之中，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
听见动静，被铁链锁在墙角的沈淮安缓缓抬起了头，朝着她看了过来。
虽然沦为阶下囚，但沈淮安的脸上却不见多少狼狈，反而带着一丝从容。
他的目光落在云锦时的身上，只微微扬了扬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哟，是大小姐啊。你还挺命大，这都没死。”
云锦时抬脚走了进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神情淡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我命的确是挺大，也挺硬。克父克母都没死，这点风浪算什么？”
“就是可惜了，让沈总管你费尽心机打的算盘，彻底落空了。”
“我还活得好好的呢。而且……”
云锦时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完美的、毫无破绽的微笑：“前几日，我确实因为连日劳累晕了过去，一直到今日才醒。”
“本来陛下一直劝我，说像你这种背主忘恩、甚至意图谋逆的乱臣贼子，也没有什么必要再来见一面，脏了我的眼。”
“但他心疼我，怕我心里有结。我觉得，你到底也是沈家的老管家，你做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也多少还是打着我沈家的旗号，和我有些关系。”
“我还是应该亲自来看一看你的下场的。”
沈淮安闻言，眼皮猛地一跳，原本从容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试探：“你……你说什么？楚九渊……醒了？”
云锦时心中冷笑，鱼儿咬钩了。
她面不改色地颔首，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是啊，醒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
“这还得要多谢沈总管了。若非沈总管主动交代出解药的下落，陛下恐怕也不能这么快地逢凶化吉，解了那毒，醒过来呢。”
“我们可是专门来向你道谢的。”
沈淮安瞳孔微缩，眼皮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似乎有些讶异，更有些怀疑：“他真吃了？我交代的那解药……他也敢吃？”
沈淮安被铁链锁在墙角，虽然形容狼狈，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云锦时。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几分笃定：“皇后娘娘这是在骗我啊？楚九渊要是真的吃了我给他的那份解药，他怎么可能醒过来？又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药里，可是加了见血封喉的好东西！”
云锦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笑非笑，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不如沈总管自己猜猜看，为什么？”
她嘴里虽然说着让沈淮安猜，却已经慢条斯理地先一步开了口：“沈总管该不会天真地以为，在那解药上弄些拙劣的手脚，楚九渊就不敢吃了吧？”
沈淮安闻言，眼角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眼中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了几分犹豫与惊疑之色。
楚九渊难道真的吃了？
他不是在那解药上涂抹了无色无味的剧毒吗？太医不可能查不出来！那他还敢吃？那是找死！
也不对……
沈淮安眉头紧锁，脑中飞快地盘算着。
楚九渊是中了九幽的，毒入心肺。
既然楚九渊中了毒，那他之前肯定是已经昏迷不醒、人事不知了的。
所以，做决定的人是……云锦时？
是云锦时在楚九渊昏迷不醒的时候，做了这个主，让人强行喂了那解药？
“皇后娘娘还真是……胆大包天啊。”沈淮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云锦时，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嘲讽。
“竟然敢让人喂给楚九渊那瓶明知有毒的解药？”
“你就不怕吗？”
云锦时心思转得飞快，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极其冷酷的笑容：“我怕什么？我应该怕什么？”
她缓缓地在阴暗的天牢中踱了两步，裙摆掠过潮湿的地面，眸光暗沉沉一片，仿佛深渊。
“怕那解药不管是谁来查验，都会发现上面暗含剧毒？怕我让人给楚九渊喂下了那解药，楚九渊一命呜呼，这谋杀亲夫、弑君篡位的罪名，立刻就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我身上？”
“怕楚九渊死了，我这祸国妖后的名声就彻底坐实？被群臣讨伐，被天下人唾骂，甚至被那些保皇党除掉？”
云锦时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沈淮安，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睨万物的轻狂：“沈总管之前一直四处宣扬、污蔑我是叛臣贼子之女，那沈总管可知道，我爹爹究竟是什么身份？”
沈淮安飞快地看了云锦时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似乎有些不明白云锦时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有此一问。
这和楚九渊的生死有什么关系？
云锦时嘴角弯了弯，将他的疑惑尽收眼底，接着道：“你不知道吧？就连我那所谓的养父母，恐怕也只是一知半解。”
“我爹，是江家后人。赫赫有名的将门世家，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