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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一声振翅声。
他没有在意。
飞仙城的夜鸟很多，灵枣树上的果子经常被鸟啄。
但他袖中的空间灵虫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触角快速摆动了两下。
「前辈，有灵虫在院墙外停留了三息。六阶后期，追踪类，不像是野生的。」
李守才没有转头，神识也没有往外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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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将袖口微微拢紧，把空间灵虫的传音压到最低。
「几只？」
「一只。停在枣树最高的那根枝上，现在飞走了。」
一只追踪灵虫，六阶后期，能在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内来去自如而不被发现，背后的主人至少是合体级别。
拍卖会上他拿出两颗万魂雷果和两根火凤梧桐木心的时候，前排那个白发老妪看了他好几眼，龙头拐杖在地砖上敲了整整三下。
那老妪是御虫的。
他记得很清楚，她腰上挂着一只墨绿色的灵虫袋，袋口绣着一只六翅金蝉的图案。
六翅金蝉是玄天域南部一种极为稀有的追踪灵虫，嗅觉能锁定修士身上残留的法则气息。
他在拍卖会上催动过火之法则，虽然只用了三十一寸入门级，但法则残留至少能存留七天。
他将灵虫的情报压在心里，没有告诉葫芦道人。
现在说出来只会增加不必要的焦虑，等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他把残月界的事放到一边，神识沉入阴阳宫殿。
火凤梧桐木林子上空的淡金色灵光比几年前更浓了，那是火凤梧桐木自然散发出的火属性法则残留。
离朱和毕方各自占了一棵最高的梧桐树，一红一青白两道身影在枝丫间若隐若现。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几瓶六阶精进法力的丹药，在梧桐木林中央的空地盘膝坐下。
这些丹药是他在天星宗一战后分得的战利品，品级不算顶尖，但胜在数量充足。
他倒出一把丹药，像嚼豆子一样干吞下去，然后闭上眼，开始运转功法。
丹药化开之后，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小腹升起，沿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的法相从身后缓缓升起，八成凝实度的法相虚影比闭关前更加清晰，五官轮廓已经隐约可辨，但发丝和衣纹还是模糊的。
他开始调动火凤梧桐木心。
两根七阶梧桐木心被他用灵力托起，悬浮在法相虚影的头顶，火属性的法则之力从木心中缓缓渗出，化为淡金色的光雾，被法相一口一口地吞进去。
外界一年，宫殿里十年。
而他在宫殿里整整坐了将近三百年。
第一个百年，法相从八成凝实度推到九成。
火凤梧桐木心的火属性法则和法相产生了共鸣，吸收效率比普通打坐高出好几倍。
他的灵力积累也在这个阶段达到了炼虚后期的最上限，距离炼虚圆满只差一层窗户纸。
第二个百年，他一口气冲开了那层窗户纸。
炼虚圆满。
法相在突破的一瞬间全部展开，九成凝实度的虚影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五官轮廓清晰可见，衣纹的褶皱也有了形状。
但他没有急着把法相推到十成圆满。
圆满需要的不再是苦修，而是法则和肉身的最终融合。
合道丹的那一步。
没有合道丹，光靠打坐再打坐一千年也未必能圆。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阴阳二气的储备在将近四百年的恢复中又回升了一截，加速倍数从十八倍涨到了二十倍。
灵田里的万魂雷果树又结了一批新果，枝头上挂着几颗青涩的小果，还没成熟。
离朱和毕方的气息比闭关前更沉了，七阶初期的根基已经彻底稳固。
他退出阴阳宫殿。
外界过了二十年多一点。
窗外灵枣树的叶子落了好几轮，现在的叶子是新长出来的嫩绿。
葫芦道人正坐在天井里，天机葫的藤蔓在他面前的石桌上缓缓摆动，摆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是在推演什么东西。
他看到李守才推门出来，将天机葫收回腰间，站起身。
「李峰主，贫道昨晚推演了一次。」
葫芦道人的语气比平时认真，眉间压着一道浅浅竖纹，「结果是。
近日离去，有一线生机。
不是没有生机，是一线。
贫道反覆推演了三次，每次都是同一个结果。
这说明最近几天是我们离开飞仙城的最佳窗口，错过了，生机更小。」
「那就走。」
李守才将葫芦道人收进残月界。
三里方圆的空间里，葫芦道人找了灵泉眼旁边的一块草地坐下，天机葫的藤蔓从他腰间探出来，好奇地碰了碰残月界的天空。
李青从阴阳宫殿中走出来，化为人形。
银白色长发垂到腰际，琥珀色瞳孔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金光。
六阶圆满的九尾天狐，六条尾巴在身后缓缓展开。
她的幻术连合体修士都能干扰，只要对方不是专门修炼瞳术或神魂法则的类型。
李青抬手，一层银白色幻术光晕将李守才从头到脚裹住。
光晕散去之后，李守才的外貌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中年修士。
圆脸，微胖，留着一撮山羊胡，修为压制到化神后期。
这种修为在飞仙城满大街都是，连城门守卫都懒得看一眼。
「主人，幻术层叠了三重。
第一重改容貌，第二重换气息，第三重做了一个假的灵力运转轨迹。
除非对方是合体中期以上的神魂类修士，专门用神魂法则扫描，否则看不穿。」
李守才点了点头，推开小院侧门，混进了飞仙城清晨的人流中。
飞仙城的清晨很热闹。
赶早市的散修挑着担子往地摊市场走，妖兽拉着的货车在街角排成一排，几个化神修士蹲在路边讨价还价。
他穿过西街，穿过主街，穿过南城门，守城的炼虚修士验过临时身份玉牌，挥手放行。
一切都很顺利。
飞出飞仙城三万里之后，他将遁速提了起来，贴着云层底部朝龙吟域方向疾驰。青色遁光在云层中拖出一道尾迹。
身后没有遁光跟踪，神识扫过方圆千里也没有任何异常。